【3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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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去哪裡玩？”
“我想去黃泉。”
“是嗎？原來你想去遊戲廳啊。”
“沒一個字是對的。”
舍棄壽命後的第二個五月十八日，星期一，晴。
這一天，一之瀨進行了第十七次嘗試。
今天她也是從往常那座橋上跳了下來。這次和上次，她都沒有給我打電話，先前給她的那張電話卡似乎已經成了擺設。
我和平時一樣在橋前麵截住了一之瀨，按照自己的想法把她的意思解讀了一遍，然後決定帶她去遊戲廳。
“去了遊戲廳，我也什麼都不會玩啊。”
微風吹拂，一之瀨的黑色長發清爽地飄揚。
“你平時不去遊戲廳嗎？”
“小學時去過幾次，但已經好幾年沒去過了。”
我差點要說出來那裡是最適合打發時間的地方，可一之瀨身上又沒什麼錢，這種建議對她毫無用處。
我實在不認為她的父母會給她零花錢。
忘了是哪一次，我在車站站台上阻止了她輕生，並打算帶她到稍遠的一座小鎮旅遊，結果她說：“我的錢不夠，沒法上車。”我用“哪有人因為車費不夠而輕生的”這一理由勸下了她，幫她付了錢。
沒有錢，能活動的範圍就會受限。我也是不想待在家裡的人，因此很清楚憑借她現有的財力想消磨時光是挺費勁的。
眼下是春天倒還好說，要是夏天和冬天，那必須花點心思。說起來，一之瀨是從聖誕節開始嘗試自殺的，那她之前在冬天都會去哪裡啊？
“不想待在家裡的時候，你一般都在哪裡？”
一之瀨想了幾秒鐘後回答：“公園或者家居用品店吧。”
“家居用品店？是車站附近那個？”
離我們最近的車站附近有一家大型的家居用品店，我從沒進去過。按照她的活動範圍，我想不到其他地方。
“沒錯，那個家居用品店裡有賣熱帶魚的店鋪呢！”
“原來如此，盯著那裡的魚打發時間啊。那你喜歡魚嗎？”
她笑著說：“嗯，特別喜歡！而且那裡還有超級可愛的六角恐龍！”
“六角恐龍？”
我一問，她便興高采烈地講起六角恐龍的特點。
比如，那張看不出來它在想什麼的臉；粉色的毛茸茸的鰓；前腳有四根腳趾，後腳卻有五根；呆呆木木的，朝自己遊過來的時候會撞到魚缸；等等。
一之瀨熱情地介紹著六角恐龍，臉上泛起了紅暈，看起來很興奮。真是難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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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除此以外，還有叫作鬃獅蜥的蜥蜴呢！”
“原來你喜歡六角恐龍這類奇怪的生物啊。”
我理解不了喜歡兩棲類和爬蟲類的人，隻能憋出這麼一句感想。
“才不是奇怪的生物！”一之瀨氣鼓鼓地反駁。
“你不也喜歡蛇嗎？”
“蛇？為什麼說蛇？”
“你隨身攜帶的銀表蓋子上刻的不是蛇嗎？”
哦，我懂了，不過那並非普通的蛇。
“那不是普通的蛇，是希臘神話中的生物，叫作銜尾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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