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4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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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今天明明選了不同的車站……”一之瀨垂頭喪氣地被我抓著胳膊。
“我說你別再往電車上撞了，差不多得了。”我抓著她的胳膊教訓道。
“那我該怎麼自殺？”
一心尋死的少女，今天仍是不見反省的樣子。
“我想想，你可以等個八十年左右安詳地死去。”
“這可不叫自殺啊。”
舍棄壽命後的第二個六月一日，星期一，晴。
這一天，一之瀨進行了第十八次自殺。
她挑了個和之前不同的車站，打算往電車上撞，不過還是一如既往地被我截了和。
“你要是撞電車，可就白瞎了這張可愛的臉蛋。”
一之瀨慌忙否定：“我才不可愛。”
看到她的反應，我建議道：“你別繼續這樣了，試著努力當個偶像怎麼樣？”
結果自然是惹毛了她：“請不要拿我尋開心。”
“今天我們去遠一點的地方吧？”
工作日的早晨、車站站台，以及被我抓住的一之瀨，簡直是個出遠門的絕佳機會。多虧我看了那本休閒娛樂指南，目的地很快就想好了。
“我可沒錢啊。”
“今天我也全包了。”
“你乾嗎要為了一個將死之人付出這麼多？”
“都是將死之人了，用不著在意了吧？”
我們還是老樣子，鬥了幾句嘴，之後坐上了前往東京站的電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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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值上班高峰，電車裡擠得要命，人與人之間幾乎沒有縫隙。扶手全被上班族占據，我費了好大的力氣保持平衡。電車一晃，一之瀨就會抓住我的胳膊。在一眾上班族中間，她的細胳膊細腿看起來不免令人擔心。
每次到站停車，我們都會被往裡擠。一之瀨被擠得和我緊貼在一起，我隨即聞到一股香甜的洗發水氣味，毫無疑問來自她的頭發。假如是身旁硬朗的上班族身上散發出來的，那可就太嚇人了。
到東京站的時候，我們兩個都跟剛爬完山回來一樣精疲力竭。
我們一下車就立馬坐到了長椅上。我在自動販賣機上買了一罐飲料遞給一之瀨，她果斷接過喝了起來。要放在平時，她肯定會說什麼“反正都要死了，我不喝”，一口拒絕。能這樣乖乖喝掉，看來是真的累了。
下一趟電車我想舒服地坐著，於是拿起手機搜索怎麼買能選座的票。隻聽一之瀨問道：“今天要去哪裡啊？”
我故意使壞說：“保密。”
我在售票機上買了選好座的票，換乘了常磐線。
我們坐的這趟車的座位像新乾線那樣麵朝前方排列，車上沒有其他乘客。我讓一之瀨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自己坐在靠走道的一側。
我放倒了座椅想小睡一會兒，但怎麼也睡不著。旁邊的一之瀨一直在眺望窗外的風景，她的麵龐倒映在車窗玻璃上，看起來比平時更顯小了。
“你沒睡嗎？”
一之瀨注意到了我的視線。她似乎誤以為我在看風景，問我要不要換座位。
“睡不著而已，而且坐起來的話我會暈車。”
“你很容易暈車嗎？”
“是啊，屬於從小到大的煩惱了。”
從懂事起我就不適應多種交通工具，坐上去不一會兒就要難受，尤其受不了新乾線、旅遊大巴這種座椅朝前的車輛。
“真想不到啊，我還以為你沒有煩惱呢。”
看著一之瀨微微吃驚的模樣，我不服氣地反駁：
“怎麼可能沒有啊？
“像修學旅行的大巴之類的車，更折磨人，我唯一的印象就是自己暈了一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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