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永遠都別睡了，吵了半天，最終結果是兩個人並肩平躺到了床上。
“不然我們算平局吧？”這個建議是一之瀨提出的。
我準備等她睡著了就自己去沙發上。
房間裡關了燈，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，足以讓我看清一之瀨的模樣。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哦。”
兩個人並排睡在床上十分局促，我從平躺換成側躺。
我閉上眼睛裝睡，房間裡靜悄悄的，偶爾能聽到外麵汽車經過的聲音和風聲。旁邊飄來洗發水的甜香。
我睜開眼睛想看看一之瀨睡著了沒有，沒想到又和她四目相對，我被嚇了一跳。
“還沒睡嗎？睡不著？”
一之瀨點點頭。
“畢竟你一直睡到了傍晚啊。”
“你也睡不著嗎？”
“因為我一連臥床了好幾天嘛。”
之後她也不時瞟向我，好幾次和她目光相接，我都移開了視線。
“那個，相葉先生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就是……對不起，我總是給你添麻煩。”
別露出那種表情啊。我看著憂慮的一之瀨心想。
“怎麼突然說這種話？”
“以前我就想著要向你道歉了，可就是說不出口……”
“這是我心甘情願的，不需要你道歉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一之瀨欲言又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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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過，希望你別再以為會被我討厭而去跳橋了。”
我苦笑著，一之瀨又對我說了聲“對不起”。
“我不是在責備你，隻是你那樣做會令我更難受。”
假如我沒有意識到她自殺了……光是想想我就心痛。
“……你還是想死嗎？”
“我自己也不知道。”聽到我的問題，她答道，“我一直以為跳下去很簡單，可今天，那裡看著比平時還要高，讓我害怕往下跳，所以我才腿軟得回不來了……”
一之瀨神色憂鬱，散發著哀愁的氣息。
“姐姐經常說我根本沒有尋死的勇氣……我一直在心裡否定說‘才不是這樣’，結果姐姐說得沒錯。就這還說了那麼多次想死……我真是個膽小鬼啊。”
她自嘲地笑了笑，我握住她的手，她隨之看向我的臉。
“哪有人不怕死的？因自殺而死的人隻不過是碰巧自殺成功了而已，並不是有勇氣，所以你不要說這種話。”
她回握住我的手，輕輕搖搖頭。
“就算不是膽小鬼，我也討厭自己。上不了學，成為家人的累贅，還不停給你添麻煩，都這樣了我卻還沒死，簡直無地自容……”
一之瀨的手顫抖著，眼中漫上水霧，所以我繼續握著她的手。
“聽我說，一之瀨，我從來沒覺得麻煩，而且不去上學也不是你的錯啊。”
“被同學欺負都是兩年多前的事情了，也不怪家人說我‘一直對以前的事情耿耿於懷，純粹是逃避現實’……”
“錯了，你不是很早就在為此煩惱了嗎？既然在你心裡事情沒有解決，那就不是以前的事。應該說你在這兩年裡都沒有逃避，一直忍了下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再這樣下去隻會惹人嫌……”
一之瀨的雙眸滾落了一串串淚珠。
“就因為我活著，讓我的媽媽也很為難……她說‘我是為了讓你去上學才再婚的，你怎麼就不懂事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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