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笑你媽。”這是周全這輩子第一次罵人。
然後，他抄起餐盤，朝桌對麵那張肥膩的大臉砸去。沒吃完的苦瓜炒蛋、油燜大蝦，黏得他身上臉上，到處都是。
肥龍措不及防，被砸得整個人後仰，後腦勺撞到了地板上，咚的一聲巨響。
整個食堂的人都看了過來。
瘦虎嚇得跳了起來：“不是，周全，你他媽來真的？”
“對，我來真的。”周全也站起身，抄起另一個餐盤：“怎麼說？”
瘦虎氣炸了：“你知道我表叔是誰嗎？你他媽就敢這麼跟我說話？不想在這乾了？”
另一邊肥龍也爬了起來：“虎哥，乾他。”
周全長這麼大，從來沒打過架。他其實挺羨慕會打架的人，他覺得，這是男人一生裡必不可少的經曆。有時候他也會幻想，要是自己跟別人打一架，會是個什麼樣的情況。在周全的想象裡，那應該是心跳加速，血脈賁張，讓人緊張得全身顫抖的事情。
可是現在的他，卻無比地冷靜。
原來，打架也沒什麼大不了。他想把這兩個王八蛋狠狠揍一頓，但要是反過來，對方把自己壓在地上，像打狗一樣打，好像也沒什麼所謂。
周全向前一步。
瘦虎後退一步，他居然有些結巴：“周、周全，你他媽瘋了？你真想打？打輸住、住院，打贏坐牢，你懂嗎？”
周全不說話，又向前一步。他一輩子委曲求全，膽小怕事，原來，所謂的“豁出去了”，是這麼一種感覺。
真他媽痛快。
“神經病。”瘦虎咽了口口水，“我他媽不跟你計較。”
他三兩步繞過桌子，扶起肥龍：“走，我們不跟他計較。”
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視下，這對不受歡迎的組合，就這麼夾著尾巴溜了。
周全重新坐下，閉上眼，深深吸了口氣。他聽見，食堂裡零零星星的，居然有人在鼓掌。
他突然睜眼，掏出手機，打開微博，用顫抖的手指搜索“齊睿”。
五分鐘後他才發現，原來剛才那一場鬨劇，完全是他表錯情了。在網上寫小作文控訴齊睿的，根本不是張若羚。
該怎麼說呢？那是一個外形跟張若羚很相似的女生，自稱小詩，職業是某個平台的小網紅。按照她的說法，早在一年多前，她被齊睿的助理於薇琪，以工作的名義邀約到一場飯局。飯局上，她莫名其妙就喝多了，在沒有知覺的狀態下，被齊睿帶回酒店侵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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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叫小詩的女孩，所曝光的很多細節，跟張若羚的遭遇非常接近。周全想，他果然沒有猜錯，齊睿果然是個慣犯，做這種事情不是一次兩次了，所以輕車熟路。
在小詩發的這條微博下，有各種各樣、五花八門的評論。
有支持小詩的，誇她勇敢。但更多的是質疑和謾罵。比如，有些明顯是齊睿的粉絲，說這事純屬捏造，嚴重傷害了齊睿的名譽權，讓小詩等著警察上門查水表。有人跟瘦虎肥龍一樣，直接說小詩是外圍。有人貼上小詩的身份證照片，甚至把她上的小學、初中、高中名稱，全發了出來。評論裡還有做廣告的，說照片視頻非常勁爆，私信他給資源。
周全不禁捏了把汗。可以想象，假如站出來的不是小詩，而是張若羚，那現在這鋪天蓋地的網暴，會全部落到張若羚的身上。
他想要發條評論，支持這個勇敢的女孩，但又覺得無論說什麼，都很蒼白，很無力。
最後，周全是這麼寫的：“強奸罪，是指行為人違反我國刑法的相關規定，違背被害人的意願，采用暴力、威脅、傷害或其他手段，強迫被害人進行性行為從而構成的犯罪。”
接到喬蘭打來的電話，李冬節挺意外的。更讓他意外的是，喬蘭在電話裡說，她人就在義安縣城。
多年以前，當李冬節把喬蘭從地牢裡放出來時，她咬牙切齒地賭咒發誓，這輩子再也不回義安。
喬蘭下榻的酒店，在瀚江中間的沙洲上。她約李冬節見上一麵，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。
“去你那？”李冬節問。
“去你那。”喬蘭說。
晚上十點，騎樓改造成的牙醫診所裡，李冬節坐在他辦公室那張酸枝木桌子後，接見了喬蘭。
“幫我個忙。”喬蘭一坐下來，便開門見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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