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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，他坐到辦公椅上，正襟危坐，擺出一副監考老師的姿態。
傍晚時分，謝天樂站在派出所門口，一邊抽煙，一邊用手機刷微博。
微博已經鬨翻了天。齊睿成功霸榜，前十條熱搜裡，九條都是關於他的消息。
熱搜第一：齊睿承認強奸四名受害者。從昨天晚上開始，齊睿認罪的視頻，開始在各種社交平台、即時聊天軟件上，廣為傳播。知名主持人被囚禁，錄下懺悔視頻，承認自己犯下多起強奸罪。這充滿戲劇性、原本隻能在電影裡看見的情節，瞬間引燃了整個中文網絡，甚至傳播到外網。
熱搜第二：齊睿失蹤，警方展開調查。粵城警方證實，前天下午，齊睿的助理向警方報案，稱齊睿已經失蹤數日，目前極有可能被人綁架挾持。警方隨後展開調查，根據齊睿小區停車庫的監控攝像頭，鎖定一名女性嫌疑人，並公布了監控畫麵，希望知情者提供相關線索。
熱搜第三：專業團隊鑒定，“小詩”是AI合成人。齊睿的粉絲團體，在所有齊睿相關話題下，複製黏貼專業團隊長達30頁的分析鏈接，以證明“小詩”本人是AI合成，她所謂的被侵犯經曆，更是純屬捏造。
除了這三條熱搜，還有各種各樣的案情預測，陰謀論，分析齊睿的麵相、星座、MBTI人格，嘗試破解齊睿被關押的地點……百花齊放，不一而足。支持齊睿的網民，跟質疑齊睿的另一派，在每條微博下吵得不可開交。
謝天樂點開粵城警方發布的嫌疑人照片，他百分百確定，那個女人就是喬蘭。那天從李冬節的牙醫診所離開，他看到的喬蘭，正是監控鏡頭裡的那一身裝扮。
現在想來，在那之前，他幫李冬節推的那個整理箱，裡麵大概率裝的，就是被綁架的齊睿本人。當時，李冬節不光讓他幫忙推車，甚至還主動邀請謝天樂，打開箱子看看究竟。謝大所長完全被他唬住了。
謝天樂不禁感歎，他知道李冬節心理素質強，但他沒想到，居然會強到這種程度。
至於齊睿認罪視頻裡，他被關押的地點，謝天樂同樣百分百確定，那裡是牙科診所的地下室。
假如認真看齊睿的視頻，就能發現，他好幾次在話裡暗示，自己如今是被關在離粵城不遠的某個地方，某處地下室裡。發視頻的人粗心大意，沒注意到這些細節，沒有把他的話給剪掉。
而李冬節的牙醫診所下麵，正有這麼一個地下室。這算不上什麼秘密。牌坊街許多老人都說，當年義安縣的地下黨，名副其實，經常在那個地下室裡舉行會議、印刷傳單。據說，後來日軍攻破義安縣城，還在那間地下室裡，刺死了幾名烈士。
喬蘭綁架齊睿的目的，也並不難猜。謝天樂知道，喬蘭有個女兒，很明顯，她這個女兒，也是齊睿侵犯過的受害者之一。
至於李冬節為什麼會幫喬蘭，可能純粹因為感情，也有可能，他們之間還存在某種利害關係。不過這個也不重要，等李冬節投案自首後，自然會交代清楚。
是的，投案自首。
長久以來，謝天樂一直懷疑他這位老同學，是一名潛藏多年的殺人犯。他曾經許多次想象過，自己親手給李冬節戴上手銬的畫麵。但真到了這一天，他即將有充分的證據逮捕李冬節，他卻幾乎毫不猶豫地放棄了。
他抽完煙，在派出所門口喊了一聲：“我出去一趟，有事打我電話。”
然後，謝天樂朝著李冬節的牙醫診所走去。對於李冬節來講，被抓捕歸案，跟主動投案自首，最後的量刑肯定會有區別。謝天樂決定給老同學這個機會。畢竟，他請自己吃過那麼多碟腸粉。
到診所時，前台護士說，李冬節正在給患者做手術。謝天樂跟護士打過招呼，徑自走進李冬節辦公室，一邊泡茶，一邊等李冬節。
謝天樂等了有半個小時，茶喝得胃都發酸，李冬節終於走進辦公室。
“謝大所長，我要舉報你。”李冬節皺眉，“擅離職守，侵占群眾財產。”
“來啦。”謝天樂坐在酸枝木辦公桌後，儼然他才是這個辦公室的主人，“喝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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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冬節在他對麵坐下：“今天這麼閒？”
“看微博沒？都瘋了今天。”謝天樂切換話題。
“聽護士講了，那個全體起立的主持人，齊睿。”
“你怎麼看？”
“什麼我怎麼看？我是個牙醫，你才是警察。”
“綁架他的是喬蘭，你不要急著否認，我那天親眼看見她了，就在牌坊街。”謝天樂倒滿一杯茶，遞到李冬節麵前，“為什麼要幫她？”
李冬節食指在桌麵點了兩下，這是表達對泡茶人的謝意：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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