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6章 臭臉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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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幾個星期，集訓和培訓都進入了白熱化階段。畫室那邊，時棲每天六點醒，她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，閉著眼睛摸到衛生間，冷水潑到臉上才徹底清醒。
上午素描下午色彩晚上速寫，一天在畫架前麵坐十幾個小時，手腕酸得抬不起來。
回到宿舍的時候手裡永遠嵌著鉛筆灰，黑灰色的粉末嵌進指紋的溝壑裡，怎麼洗都洗不乾淨，用肥皂搓了三遍還是能看見那些細細的紋路裡殘留的痕跡。
晚上熄燈後宿舍裡黑下來，溫昭尋就會擰開那盞小台燈。她坐在光圈裡畫人物動態，鉛筆在紙上沙沙地響，一本速寫本畫完了換一本，再畫完了再換一本。
台燈電池用光了她就借時棲的充電寶續命，充電寶連著線搭在膝蓋上。
劉清蕎是三個人裡最規律的，該畫畫的時候畫畫，該睡覺的時候睡覺，筆記照做，漫畫照看，作息特別規律。
偶爾在她倆深夜趕作業的時候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遞兩塊餅乾過來。
培訓班那邊的節奏也不比畫室輕鬆。俞澄每天在題海裡泡著，物理競賽的模擬卷一套接一套，做完對答案，對完糾錯，糾完再做下一套，錯題本從薄薄一本寫到了厚厚一遝。
謝疏跟她差不多，一樣沉默，一樣拚命，一樣在書桌前坐到深夜。
她倆雖然還是不怎麼說話，但偶爾也會在宿舍裡交流一句。對她們這種惜字如金的人來說，這已經算不錯了。
偶爾，在兩邊都不忙的晚飯時間，時棲會叫上俞澄一起吃飯。加上劉清蕎和溫昭尋，四個人圍一張桌子，各吃各的，但聊得熱鬨，準確地說，是時棲和溫昭尋聊得熱鬨，劉清蕎偶爾接一句，俞澄在一旁安安靜靜地聽著。
時棲吃飯的時候喜歡跟俞澄坐同一邊，胳膊肘偶爾碰一下，膝蓋在桌子底下偷偷挨著膝蓋。
劉清蕎目睹了無數次，已經不會像一開始那樣翻白眼了，隻會麵無表情地往自己嘴裡塞一筷子菜，嚼完咽下去，繼續夾下一筷子。
這天食堂爆滿。不知道是哪個培訓班臨時改了課表，跟畫室的飯點撞了個正著，打菜的窗口前排起了長龍，每一張桌子都坐滿了人。
時棲她們好不容易在角落裡找到一張空桌，位置偏，靠著柱子，離空調最遠，頭頂的風扇轉得慢悠悠的，送下來的風也是熱的。
時棲和俞澄放下書包先去占位置，時棲用自己的水杯擱在桌上，俞澄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然後把筷子筒往桌中間一推，開始分工，劉清蕎擠進人群去拿筷子和勺子，時棲自告奮勇去端湯。
劉清蕎終於從人群中殺出來，手裡舉著四雙筷子和四把勺子。她把筷子和勺子往桌上一放，幾個人終於坐定，開始分發各自的食物。
時棲打開自己那份飯的蓋子，熱氣騰騰地往上冒，帶著一股直衝鼻腔的辛辣氣味。
其他三人同時往她的餐盤裡看了一眼，溫昭尋倒吸一口涼氣，身體不自覺地往後仰了仰，俞澄微微皺了一下眉。
時棲那份飯紅得觸目驚心，水煮肉片上鋪了一層厚厚的辣椒碎，鮮紅的辣椒籽密密麻麻地嵌在肉片的縫隙裡，油麵上浮著一層花椒粒。
旁邊還單獨加了一小碟辣椒油。
她把辣椒油往飯上一澆，用筷子拌了拌，白色的米飯很快被染成了均勻的紅色，每一粒米都裹上了油光。
然後她夾起一筷子肉片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滿意地眯起眼睛。
溫昭尋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份清淡的宮保雞丁。又看了看時棲盤子裡那片紅得發黑的辣椒油，覺得自己光是坐在旁邊就被辣出了眼淚，鼻子已經開始發酸了。
劉清蕎已經見過無數次時棲吃辣的恐怖場麵，此刻麵不改色地吃著自己的地三鮮，她隻是把自己那份菜往遠離時棲的方向挪了兩厘米。
就在時棲往嘴裡塞第三口辣椒的時候，她忽然注意到旁邊有個人。
黑色長發垂在肩側，鋒利的眉形，深墨色的眼瞳正低頭看著自己麵前一碗清湯寡水的粥，粥麵上幾乎看不到油星，旁邊擱著幾碟小菜。
是謝疏。
她大概也剛從排隊的人群裡擠出來，端著粥和菜找了個安靜的角落，跟俞澄她們隔著那根柱子。溫昭尋正好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，兩個人之間隻隔著一根柱子的距離。
溫昭尋剛夾起一筷子雞丁，還沒送進嘴裡，就感覺到旁邊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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