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
時棲心裡咯噔一下。她太了解她媽了，她媽真正生氣的時候從來不直接發火，會先禮後兵。
她小時候跟男生打架，她媽也是這樣，先把對方家長約到茶館裡，客客氣氣地聊了十分鐘，然後把醫藥費單子和賠償清單擺在桌上，一句一句地算，讓人家一個字都反駁不了。
現在她媽要用同樣的方式對付俞澄，而俞澄是她的準女朋友。
她們說好了高考完就在一起的。
校外那條街上就有一家私人咖啡店，裝修得挺漂亮，原木色桌子，桌麵被擦得反光，落地玻璃窗上貼著幾隻白色小鳥貼紙，翅膀的輪廓被磨得有點發白。
平時周末坐滿了捧著奶茶聊天的學生，今天沒什麼人，隻有角落坐著一個戴耳機看電腦的大學生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，他偶爾敲兩下鍵盤。
時清推門進去，隨便挑了個靠窗的四人桌，把挎包往旁邊椅子上一放，連菜單都沒翻，直接對走過來的服務員說："三杯拿鐵。"
然後她靠在椅背上，雙手交疊放在桌上，目光直直地看向俞澄，開門見山。
"跟我女兒分手。"
時棲急了。
她趕在俞澄前麵開口，聲音一下子就拔高了："媽！你能不能別這樣！我們還沒在一起！"
眼裡盛滿了急切和委屈，嘴唇在輕輕發抖，"我不會和她斷掉的，我……"
時清看著她女兒這副要哭出來的樣子，還有說的那一番矛盾的話。
什麼叫沒有在一起，什麼叫不會和她斷掉？
沒有在一起，在教室裡和人家這樣親密？
心裡那團火和不忍攪成一團，在她的胸腔裡來回翻滾。
從小到大時棲就是個倔脾氣，挨罵不哭，打架輸了也不哭，上次腳踝扭傷腫得跟饅頭似的都沒紅一下眼眶，自己一瘸一拐走到醫務室。
現在她站在自己麵前，眼圈紅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掉淚，為的卻是一個女生。
她女兒被一個女生迷成這樣，她該怎麼辦。
她想過很多種時棲長大的樣子，想過她會帶著男朋友回家吃飯，想過她結婚那天自己要在婚禮上說什麼話，想過她生孩子之後自己怎麼幫忙帶。
她從來沒想過會有今天這種場景，自己的女兒站在咖啡店裡，為了一個女生紅著眼睛跟她頂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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