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7章 你這次就讓我自己做主一回不行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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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棲坐在教務處那把硬邦邦的木頭椅子上，邊角有些開裂，坐上去硌得大腿疼。她感覺自己腦袋都要炸開了，太陽穴突突地跳著。
她媽站在她旁邊，手裡攥著手機，屏幕上是那個已經暫停的視頻畫麵，定格在她摟著俞澄腰的那一刻。時清的手指搭在手機殼邊緣，指甲幾乎要嵌進殼裡，像在忍住什麼。
她女兒是個同性戀？
她那個從小到大都聽話乖巧的女兒，跟一個小女生在教學樓裡親？
她接受不了。
腦子裡一片空白，所有信息都堵在嗓子眼裡，不知道該從哪一條開始處理。
她想起時棲小學三年級在操場上跟男生打架，把人家鼻血打出來了，被叫家長的時候她站在辦公室裡，下巴抬得高高的，一臉不服氣。
那時候她覺得這孩子雖然鬨騰但至少不容易吃虧。
初中時棲開始在她的安排下學畫畫，往牆上貼了一牆的動漫海報，她也沒說什麼，覺得有個愛好總比出去跟人打架強。
她理想中的女兒，應該好好讀書，考最好的美院，找個條件好的男人結婚，再生個孩子，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，這才是她最想要的人生。
時棲雖然有點小叛逆，但前十幾年一直是按照她設定的路線走的，從來沒歪過。
現在歪了，歪得她措手不及。
俞澄站在旁邊，把時清臉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。
從進門時那個帶著點欣賞的打量，到看視頻時瞬間僵住的嘴角，那個弧度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就凝固了，再到現在，沉默，長久的沉默。
時棲的媽媽接受不了。
這個認知像一根針紮進俞澄胸口，比她在表白牆上看到任何一條惡評都疼。
她忍不住想，是不是從一開始她就不該去招惹時棲。時棲本來可以過很輕鬆的日子，有個疼她的媽媽，每天畫畫、學習、考美院，按部就班地走一條不需要對抗世界的路。
是她先在走廊裡拉住時棲的衣角，是她先說"不行嗎"，是她先在天台上親了時棲的臉。
她把時棲拉到這條路上來的，把時棲從一個隻需要操心素描排線到底對不對的普通高中生，變成了一個要被媽媽用那種眼神盯著看、要在教務處被主任斟酌措辭處理的人。現在她站在教務處裡，看著時棲媽媽臉上藏都藏不住的難以接受。
邱主任把搪瓷茶杯放在桌上，杯底碰到桌麵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，裡麵的茶水晃了兩下。她看了看時清的臉色，又看了看麵前站著的兩個學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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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帶過太多屆學生了，早戀這種事年年都有，男生女生、成績好的成績差的、什麼組合她都見過。
但今天這個組合確實讓她有點為難，原因無他，兩個人成績太好了，以後都是學校升學率的代表，像兩塊招牌，砸了一塊都心疼。
"雖然這事挺嚴重。"
邱主任開口了。
時清抬起頭看著她，等著她宣判。
高輝站在文件櫃旁邊，嘴角已經提前咧開了，露出一排不太整齊的牙齒。
邱主任繼續說："但時棲文化課成績很好，專業課也一直名列前茅，是學校重點培養的美術專業課苗子，尤其是俞澄。"
"年級第一，從高一到現在一直是年級第一，以後是要考江大的，是學校非常重要的招生指標。"
高輝的笑容凝固了，嘴角那個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的弧度卡在了一半的位置。他的目光從邱主任臉上掃到時棲臉上，又掃到俞澄臉上，嘴唇動了兩下想插嘴又不敢。
他辛辛苦苦拍了視頻，親自跑到教務處舉報，一路上一想到時棲和俞澄被全校通報批評的畫麵就覺得興奮，覺得這口氣終於能出了。
結果邱主任坐在這裡，用分析升學率的語氣討論這兩個人的成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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