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時棲哭著追出來的樣子,所有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全部崩塌。
她就這麼直直地往前走,穿過校門口那條種著梧桐樹的街,梧桐樹的新葉子在頭頂被風吹得嘩啦嘩啦地響。
她拐進自己住的小區,上樓,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手指有些抖,轉了兩下才打開。
進門,換鞋,那雙毛絨小貓拖鞋還整整齊齊地擺在玄關,跟她的小熊拖鞋並排放在一起,一個向左一個向右,鞋尖對齊,是時棲最後一次來的時候擺好的。
她站在玄關看了幾秒。
咖啡店裡,時棲哭得整個人都在抖。
她的肩膀一聳一聳的,臉埋在手掌裡,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,一滴一滴地落在桌麵上。她的呼吸又急又亂,帶著那種哭到上氣不接下氣的抽噎,每吸一下都要抖好幾下才能呼出去。
現在她就是一隻被雨淋透的小狗,蹲在路邊,不知道主人為什麼不要她了。
時清站在旁邊手裡還攥著那張咖啡小票,看著她女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心裡那團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散了大半。
她見過時棲倔,見過時棲皮,見過時棲挨了處分還嬉皮笑臉地說"媽,下次不犯了",但她從來沒見過時棲哭成這樣。
她把小票揉成一團塞進口袋,走過去伸出手,聲音放輕了幾分:"別在這丟臉了,走了,回家。"
時棲沒有應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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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是自己擦了擦眼淚,用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兩下,然後低著頭跟在媽媽後麵上了車。
她大概是哭累了,靠在副駕駛座上,睫毛上還掛著沒乾的淚珠,就這麼歪著頭睡了過去,睡夢裡還在輕輕抽噎,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胸前的安全帶。
時清發動車子,等紅燈的時候轉頭看了她一眼,十幾年了,她第一次覺得,她的女兒好像真的長大了,大到會為了一個人哭成這樣,大到會為了一個人跟她頂嘴,大到會做出她以前想都沒想過的事情。
她把目光收回來,看著前方的紅燈,信號燈在擋風玻璃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紅光。
到家之後時清把車停在樓下,熄了火,輕輕拍了拍時棲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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