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3章 還好這個世界上還有時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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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醫院出來的時候，天已經完全黑了。
東城的冬夜濕冷濕冷的。
時棲站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，把衛衣的帽子拉起來罩在頭上，鼻梁上貼著一小塊膚色創可貼，是她剛才在急診室護士站順手拿的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麵的俞澄，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塑料袋，裡麵裝著CT片子和幾盒醫生說備用著的藥。
出租車停在醫院門口，黃色的車燈在夜色裡格外顯眼。時棲拉開後座車門，讓俞澄先進去，然後自己跟著坐進去，關上車門的時候順手把塑料袋放在腳邊。
司機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，問去哪，時棲報了俞澄家的地址，然後靠回椅背上。
車子發動之後，車廂裡安靜了好一會。
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，橘黃色的光在車窗上掃過。俞澄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輕輕攥著校服褲子的布料。
她的頭發有些亂了，幾縷碎發從耳後滑下來，垂在臉頰旁邊。
從警察進來到醫院檢查結束，她一直很配合，回答問題，做筆錄，簽字，該說什麼說什麼，該做什麼做什麼。但她一直很安靜。
時棲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什麼。
她伸出手，手掌輕輕落在俞澄的後背上，隔著那件藏藍色大衣，一下一下地慢慢拍著。節奏很輕很慢，跟在醫務室裡那次一樣。
然後她把頭湊近俞澄耳邊，輕聲說。
“沒事的，他們不會再來了。”
俞澄沒有回答，隻是輕輕點了一下頭。時棲繼續拍著她的背。
“下次出什麼事，我還是會第一時間來找你，不會讓你一個人麵對這些，好不好？”
俞澄又點了一下頭。
時棲沒有停下拍背的動作，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，然後又塞回去。
“你出什麼事也要馬上告訴我，不可以跟晚上一樣不說話不接電話。
我很擔心你。”
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，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極輕的顫抖。
她從集訓結束回家就在等俞澄的消息，躺在沙發上睡著了又驚醒，發現手機還是沒亮。那段時間裡她把所有最壞的情況都想了一遍，現在說起來隻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。
俞澄側過頭看著時棲的側臉。醫院走廊的日光燈照得她鼻梁上的創可貼格外顯眼，創可貼邊緣有一小片皮膚微微泛紅，是李浩那一拳留下的痕跡。
時棲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。
“回家之後你先洗個熱水澡。”
“你爸要是再敢來，直接打110，再發信息喊我來。”
“對了，你晚上吃飯沒？沒吃的話晚上我給你做飯，我做飯很好吃。”
她說了很多。
俞澄的眼眶越來越紅。其實時棲沒來的時候，她也準備要報警了。
她袖子裡藏了水果刀，手機按在口袋裡已經輸好了報警電話，隨時準備撥出去。
她知道李一亮不可能真的把她綁回去嫁人，他有賊心沒賊膽，稍微有點法律常識的人都知道強迫未成年人退學結婚是違法的。
她自己也能處理，她有證據，有錄音，有應對方案，她不是那個七八歲被奶奶罵了隻能低頭扒白飯的小女孩了。
但是時棲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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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棲就那麼衝進來，擋在她前麵，攥住李一亮的手腕，被李浩打了一拳還笑眯眯的。
時棲還為了她挨了一拳，鼻子到現在還貼著創可貼，看起來很不舒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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