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該死的chun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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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小時後。
遲青禾坐在牆角，膝蓋收在胸前，看著那個中年男人推著平板車爬進來。
他沒有再用木板車，這回是一輛真正的金屬平板車，四個方向輪，台麵上鋪著一層深色的防水布。男人趴在車沿上，雙手交替著拉動車身前進，斷肢處的褲管在車沿邊緣輕輕晃蕩。
中年男人不敢看遲青禾，徑直爬到那具屍體旁邊，停下來，深吸了一口氣，開始工作。
動作很熟練，他先把四肢逐一搬到平板車上，擺好，處理軀乾。他似乎是怕弄臟車麵，在搬運之前在防水布上又多鋪了一層透明塑料膜。
整個過程一句話沒說，偶爾他的手套上沾了血會滑，就在自己褲子上擦一擦，然後繼續。
邵沂站在門口，沒有進來。他靠在門框上，看著中年男人乾活，門被他用腳抵著，保持半開的姿態。
遲青禾的目光越過中年男人的背影，落在門外的走廊上。L形通道，上次邵沂描述過的。從這個角度看過去，能看到右側轉角的邊緣，以及轉角後方牆壁上的一小塊區域，灰色牆麵，沒有任何標識或裝飾。
樓梯間的門沒有出現在視野裡，應該在轉角更深處。
他默默記住了這些信息，然後把目光收回來，落在中年男人身上。
男人正把最後一截肢體放上平板車，拉上防水布的拉鏈，將整具屍體完全包裹起來，做完這段，就移動著平板車緩緩轉向門口。
經過邵沂身邊的時候，他低著頭，小聲說了一句：“弄好了。”
邵沂沒有回應，側身讓開門口，中年男人拉著平板車爬了出去，車輪碾過門檻，發出哐當一聲輕響，沿著走廊遠去。
邵沂沒有立刻關門。他站在門口，目光落在房間內的遲青禾身上，停留了幾秒。遲青禾回望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哢噠。
落鎖的聲音終於響起。遲青禾站起來，走到那個零食架前，蹲下身，仔細看了一遍上麵的東西。薯片、巧克力、餅乾、果凍、罐頭、礦泉水、保鮮盒裝的水果，他一個都沒吃。
思來想去，遲青禾拿起一瓶礦泉水，擰開蓋子，喝了一口。
水是涼的，順著喉嚨流下去，胃裡傳來一陣舒適的涼意。
他還活著。短期內應該還會活著。
於是遲青禾開始記錄。
沒有紙筆，他隻能用腦子記。這是他作為律師訓練出來的基本功，把所有信息分類存儲，建立索引，隨時調用。他把這個房間的信息整理成第一條檔案：空間尺寸，材質，燈光，通風口位置，攝像頭數量和分布，門的開啟方向和鎖具類型。
接著是第二條：邵沂的行為模式。到目前為止的幾次出現，每次的大致時長，說的話，做的動作，以及攜帶的物品。
第三條是空的。他留給了逃生可能性的分析，等收集到足夠的信息再填。
靠著牆坐了一會兒，遲青禾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門又開了。
邵沂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本書。他沒有看遲青禾，徑直走到房間對麵的牆角，靠著牆坐下來，翻開書，開始看。
遲青禾看著他，等了一會兒。邵沂沒有抬頭，沒有說話，翻了一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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遲青禾收回目光，靠在牆上，閉上眼睛。他睡不著，但他也不想和邵沂對視。房間裡隻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兩個人各自的呼吸聲。這種沉默比對話更讓人難以忍受。
這人腦子是有問題吧？為什麼總粘著我。他想。
半小時後，邵沂合上書，站起來，走了出去。
門再次關上。
遲青禾睜開眼，看著那扇緊閉的鋼門，在腦子裡給邵沂的行為模式檔案加了一條備注：不定期進入，停留時長不定，有時不說話，僅共處一室。目的不明。
接下來的一天裡，或者說是下一個清醒周期裡，邵沂又進來了兩次。
一次是傍晚（如果那算是傍晚的話），他帶著手機進來，戴著耳機看視頻，偶爾笑一下，像是完全忘記了房間裡還有另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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