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。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,襯衫黏在皮膚上,又濕又冷。他坐起來,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試圖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。
但身體變化無法忽視。
小腹下方,某種他不想承認的清晰的生理反應。
遲青禾僵住了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,有那麼幾秒鐘,大腦一片空白。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從胃底翻湧上來,比之前看到那具屍體時的惡心感更猛烈,更難以壓製。他恨自己這副身體。
恨它在恐懼中還能產生反應,恨它在囚禁中還能背叛自己,恨它在這種時候,這種地方,因為那種原因……變得不聽使喚。
遲青禾罵了句臟話,閉上眼睛,試圖讓自己的思緒回到正常的軌道上。他回想起那些女人。
那些他曾認真交往過的女人。
還記得,在被囚禁之前,每當一段關係走到某個節點,當女朋友開始自然地談論未來,用“我們”而不是“我”來稱呼彼此,或當他發現自己被納入另一個人的生活藍圖,遲青禾就會感到窒息般的恐慌。
恐慌沒有來源,沒有形狀,在那一刻他竟然荒謬地覺得,比起這種日日夜夜被注視,被期待,被嵌入他人生命軌跡的淩遲,此刻若是被人拉出去殺頭,反倒成了一種慈悲的解脫。
所以遲青禾就逃了。
逃得急切,逃得惡心,逃出來一個爛人的形象。
麵孔浮現在他腦海裡,清晰的,完整的,帶著她們各自的氣味和溫度。遲青禾努力去抓那些記憶,試圖從中找到一絲可以用來抵抗此刻燥熱的涼意。
沒有用。
取而代之的,是另一張臉。
藍色的眼睛。深陷的眼窩。
呼吸交纏的溫度,鼻尖蹭過鼻翼的觸感,還有那隻手扣在他後腦勺上的重量。
遲青禾猛地睜開眼。
他盯著天花板,呼吸急促紊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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