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為你奉上好學生的名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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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是第六天，邵沂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沒有像往常一樣徑直走到角落裡坐下。他站在門口，目光落在遲青禾身上，眉梢微微挑了一下。
遲青禾靠牆坐著，膝蓋曲起，手臂搭在膝蓋上，姿態和前幾天沒什麼不同。但他的眼神不一樣了。邵沂進來的時候，遲青禾注視自己的方式和之前截然不同。
之前是冷冰冰的律師式打量。現在多了一點別的東西。
按邵沂的說法，是黏稠的，遲疑的某種熱度。
他靠在門框上，沒有急著說話，就那麼看著遲青禾。
“遲律師，”邵沂懶洋洋地開口道，“你聰明的腦袋在想什麼呢？”
遲青禾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。他抬起頭，對上那雙藍色的眼睛。
“想你什麼時候死。”
邵沂笑出了聲，眼神落在他微顫的嘴唇上。
“會的，但不是今天。”
“今天帶你出去走走。”
出去？
這個詞在遲青禾的腦海裡炸開，意味著離開這個灰色的房間，能著看到外麵的世界，或許……有機會？
不。不可能。
這家夥不會這麼好心。出去一定比留在這裡更危險。他隻是還不知道陷阱長什麼樣。
邵沂看出了他眼中的戒備，笑意更深了一些。
“別緊張，就是出去透透氣。你在這裡關了六天了，我怕你發黴。”他走過來，蹲在遲青禾麵前，伸手捏住他脖子上的鎖鏈，輕輕晃了晃，“不過有個條件。”
“全程乖乖的。”邵沂說，鞋尖輕輕碰了一下遲青禾的腳踝，“鎖鏈不能摘，我要牽著。你一直在我手上，我才放心。”
遲青禾沒有反駁。他知道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。
邵沂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。那把鑰匙很小，銀色的。他彎腰湊到遲青禾的頸側，鑰匙插入項圈側麵的鎖孔，輕輕一轉。
哢噠一聲，鎖簧彈開。他解下項圈與牆壁相連的那一端，把鏈條在手指上繞幾圈。
整個過程他靠得很近，呼吸落在遲青禾的耳根和頸側，溫熱的，指尖在調整項圈搭扣的時候不經意地擦過遲青禾的鎖骨。
遲青禾一動不動，任由他擺弄。
“走吧，先洗澡。”
這是遲青禾六天以來第一次跨過那道門檻。走廊比他記憶中更長一些，日光燈照在環氧地坪上。他赤著腳，腳底接觸地麵的觸感陌生而真實，每一步都像是在重新學習走路。
鎖鏈在身前垂出一道鬆垮的弧度，另一端握在邵沂手裡，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。
邵沂帶他下到二樓。樓梯是水泥的，沒有扶手，轉角處有一盞感應燈，在他們經過時亮起。
二樓有一條走廊，兩側各有一扇門。邵沂打開了其中一扇，側身讓他進去。
是一間浴室。不大，但設施齊全，淋浴間，馬桶，洗手池，一麵圓形的鏡子掛在牆上。地麵鋪著淺灰色的瓷磚，乾淨得發亮。
最重要的是，這裡有窗戶。很小的一扇，位於牆壁的高處，磨砂玻璃，透進來的光線是暖黃色的。
是陽光。遲青禾的目光在那扇窗戶上停留了一會兒。
還沒等遲青禾多留戀一陣子陽光，邵沂反手關上門，走到遲青禾身後，再次掏出另一把鑰匙，插入項圈側麵的鎖孔。
又是那聲清脆的哢噠，整條鎖鏈從項圈上脫落，被邵沂收起來。遲青禾的脖頸驟然輕了，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項圈上空蕩蕩的扣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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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沂就站在身後兩步的地方，堵著門。他可以試著衝過去，可一秒之內能打開那扇門嗎？打開之後呢？一樓外麵是什麼？邵沂既然敢解開鎖鏈，就一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。
跑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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