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第一次討好失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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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隻在邵沂臉頰上的拳頭，指節一根一根地舒展，變成了虛張的手掌，從邵沂的皮膚上滑落下來。
邵沂低頭看著那隻手從自己臉上滑落。
他笑了。嘴角破了，笑起來的時候傷口被牽開，又滲出一絲新鮮的血，但他不在乎。
遲青禾退回了角落。他靠著牆坐下來，膝蓋曲起，手臂搭在膝蓋上，低著頭，呼吸還沒完全平複。
邵沂走過去，低頭看著遲青禾，伸出腳。
鞋尖抵上遲青禾的下巴，輕輕往上一抬，那雙藍色的眼睛從高處落下來，落在遲青禾的臉上，停駐在微顫的眼睫上。
“打完了？”
遲青禾的下巴被鞋尖頂著，不得不仰著臉。他沒有回答，用那雙眼睛瞪著邵沂。
邵沂收回腳，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領：“對了，昨晚你沒用上那個東西。”他頓了頓，嘴角微微一扯，“很乖，安心吧。”
沒用上那個東西？
意味著他昨晚連一點點像樣的反抗都沒有吧。
不值得用。
說完，邵沂就走了。門在他身後合攏。
遲青禾坐在角落裡，愣了一會兒。隨後他低下頭，肩膀開始抖動。
真好笑。
他被自己蠢笑了，笑自己剛才那三拳打得虎虎生風，結果人家根本不痛不癢。打人的人被誇“你很乖”，挨打的人笑著說“繼續打”。
這是什麼品種的變態啊？
網上那些小孩管這種叫什麼來著……M？受虐狂？
我是不是應該拿個小皮鞭抽他，他反而會更興奮？
可哪有M把人關起來鎖起來的？這貨應該是個S&M綜合體，雙卡雙待，隨時切換。
遲青禾笑夠了，仰起頭，靠著牆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他想起自己以前辦過的一個案子，當事人是個被長期家暴的妻子，她丈夫居然是個警察。
是人嗎？
走投無路的妻子試過報警，離婚，逃跑，都沒用。後來她在丈夫睡覺的時候，用枕頭悶死了他。
法庭上法官問她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，她說了一句讓遲青禾至今印象深刻的話：“有些人你跟他說不通的。他們隻聽一種語言，就是拳頭和刀子的語言。”
“你跟他們好好說話，他們覺得你好欺負。你跟他們講法律，他們有的是辦法繞過法律。隻有當他們真正感受到疼了，才會停下來聽你說了什麼。”
當時遲青禾覺得這句話很震撼。可按自己的情況來講，暴力沒有用。眼前的人不是什麼家暴的丈夫，不怕被打，甚至享受被打。
那毫無半分責怪的眼神，顯得他更像無理取鬨的一方。
所以現在，遲青禾可能需要學一門新的語言了。
七天。遲青禾用了七天，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。
遲青禾開始變乖了。
當邵沂伸手碰他的時候，他不再僵住，反而微微側過頭，把臉頰往那隻手的掌心裡貼一貼。
甚至邵沂靠近的時候，他會主動仰起脖子，露出項圈下方的皮膚，眼睛眯起，無聲地笑。
有一天下午，邵沂坐在角落裡看書。遲青禾從房間的另一端慢慢挪過去，在他腳邊跪坐著，停頓了一下，側過身，把頭靠在了邵沂的膝蓋上。
邵沂低頭看了他一眼。手裡的書沒有放下。
另一隻手抬了起來，落在遲青禾的頭發上，輕輕揉了揉。指腹順著他的發絲滑下去，從頭頂滑到後頸，在項圈的邊緣停了一下，又滑回去。
手法這麼熟練，以前沒少養畜生吧。遲青禾想。
他的餘光一直緊盯著邵沂的臉。嘴角那個極淡的弧度，眉梢微微揚起的那一瞬，目光落在他身上時停留的時間比落在書上長了許多。
……等會兒，看哪兒呢，遲青禾皺著眉，把原來岔開的雙腿閉緊了些。
真惡心，等我出去了，第一個弄死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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