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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鄭義從紅袖樓出來，天光已經大亮，街麵上早點攤子的炊煙和吆喝聲混在一起，給清晨的洛城添了幾分煙火氣。
他穿街過巷，一邊走一邊搓了搓腰，心裡暗罵了一句無相宗的女人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。
昨晚那一通折騰，饒是他八品武者的底子，也差點沒扛住紅笑的攻勢。
好在青元氣運轉了兩圈之後，那股酸脹感便消退了不少，鄭義這才加快腳步回了徐府。
竹雅居裡，他化好了老年妝，坐在石桌旁泡了壺茶，一邊喝著一邊等。
按說這個時辰，於芷月該提著刀翻牆進來了。
可一壺茶喝完又續了第二壺，她也沒來。
“今天是休息了？”
鄭義不等了，於芷月不來，他也樂得清閒，乾脆在院中練起了龍焚劍法。
他刻意收斂了內氣，沒有弄得火焰四散。
等到天黑時，鄭義才收了功，換了身輕便的深灰衣裳，離開了徐府。
走遠後，又用蛻骨經重新調整了身形和麵容，變成一個看著三十來歲的消瘦漢子，混進人群裡就找不著的那種，朝東城門而去。
入夜之後的東城門還未落鎖，幾盞燈籠懸在門洞兩側。
鄭義剛走到城門外的空地上，還沒站定，眼角餘光就瞥見一個身形佝僂，頭發花白的老嫗正背著手站在城牆根底下。
她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舊衣，手裡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竹杖，彎腰駝背的，乍一看跟城中那些上了歲數的尋常老太太沒什麼兩樣。
可鄭義隻看了一眼，就認出來了。
那老嫗也抬頭朝他這邊望了一眼，嘴角扯了一下，露出一個怎麼看都不像老太太該有的笑容。
鄭義走近了幾步，壓低聲音試探著叫了一聲。
“師姐？”
老嫗拄著竹杖慢慢踱步過來，聲音沙啞。
“怎麼，換了身皮就認不出來了？”
鄭義嘴角微抽，把昨晚的紅笑跟眼前這個老太太聯係到一起，忽然冒出了雞皮疙瘩。
怪不得於芷月和紅笑都讓他把蛻骨經收了呢。
看著著實倒胃口！
這時，紅笑轉頭上了一輛驢車，同時回頭衝他招呼了聲。
“跟上。”
鄭義不再多問，跳上了驢車。
毛驢拉著驢車不緊不慢的沿著管道往前走，一路走到了深夜，然後方向一轉，從官道上下來，進了林子。
周圍的樹木越來越密，腳下的路也從土路變成了碎石頭和樹根混在一起的野徑。
驢車晃晃悠悠，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後，停在了一處山壁前。
紅笑跳下車，走到一處幾乎被藤蔓完全遮擋住的石壁前，抬手撥開一叢垂落的野藤，露出一個半人高的洞口。
“進來，彎腰。”
紅笑說完，率先鑽了進去。
鄭義彎腰跟著鑽進洞口，裡麵是一條窄窄的甬道，斜著往下延伸了十來步，便豁然開朗。
夜明珠的光芒照亮了一片寬闊的洞穴，足有兩三丈見方，洞壁上鑿出幾個凹槽，放著油燈和火把，跳動的火光映出洞中的人影。
鄭義目光不動聲色的掃了一圈，心裡暗暗數了數。
洞穴裡或坐或站，有十幾個人，穿著打扮各不相同，有的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，有的圍坐在一起低聲說話，還有兩個蹲在角落的石台旁擺弄幾個瓶瓶罐罐，一看就不像好人。
而其中，還有兩個熟悉的麵孔。
陳甲乙，陳丙丁！
鄭義不動聲色的掃過這對兄弟倆，察覺到他的視線，陳甲乙二人也看了過來。
鄭義麵上不動聲色，衝他們微微頷首示意了一下。
陳甲乙沒搭理他，倒是陳丙丁端著酒杯遙遙朝他舉了一下，算是打了招呼。
鄭義收回目光，在洞中眾人的注視下，跟著紅笑走到了洞穴中央一塊稍顯平坦的地方。
紅笑把竹杖往地上一拄，抬手在臉上抹了一把，像是揭掉了一層透明的薄膜似的，那張老嫗的麵容瞬間變得模糊，五官重新舒展開來，幾息的功夫便恢複了那張嫵媚妖嬈的俏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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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隨手把那張灰撲撲的麵皮卷成一團塞進袖子裡，轉頭掃了一圈洞中的人，開口的聲音也恢複了本來的音色，帶著幾分慵懶和隨性。
“都看我乾什麼？看新來的啊？”
陳丙丁笑了一聲，晃了晃酒杯。
“紅笑，你從不帶外人到這兒來，今兒個倒是稀罕。”
他目光在鄭義一掃而過，語氣帶著幾分玩味。
“這小子誰啊？新入夥的？”
紅笑沒有急著回答，側過頭瞥了鄭義一眼，然後便當著滿洞人的麵，自然而然的伸手挽住了鄭義的胳膊，往他身邊靠了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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