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32 章 遲到（中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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瓷杯碎了一地，瓷片散落在書桌前。裴知遙看見後，臉上都血色徹底褪儘，他沒等主人開口，便膝行幾步，跪到了那一地的碎瓷片上。
主人震怒，摔了東西，犯錯的人自然沒有避開碎片，挑一塊舒服的地方的道理。
膝蓋壓下去的一瞬間，堅硬鋒利瓷片便隔著褲子布料紮進肉裡。裴知遙的身體很輕微地瑟縮了一下，很快又重新跪穩，雙手伏地，額低低抵著地麵。
“我是不是太縱著你了？”
陳景和聲音並不高，吐出來的卻是誅心之語。
“奴不敢。”
“你自己早上怎麼說的？”
“七點以前回來，晚餐隨侍。”
“原來還記得。”
裴知遙急忙道：“主人，奴沒有故意遲歸。奴六點二十二便已經結束拍攝，真的是路上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
陳景和直接打斷他，這個時候了還在找借口。
“七點的時候，下麵告訴我你拍攝延誤。九點的時候，又說你剛結束工作正在回來。”
他看著跪在麵前的人。
“現在見到我，又突然變成路上出事。”
裴知遙抬起頭，眼裡已經蓄滿淚水了。
陳景和看見他楚楚可憐的樣子，反而更生氣了，覺得他在演戲博同情。
“裴知遙，你現在在外麵讓人叫久了裴老師，你就忘了自己的身份，回來連敷衍我都學會了？”
“主人，奴沒有……”
裴知遙聲音哽咽，帶著濃重的哭腔。
遲歸最多是規矩不好，可是如果被主人認定撒謊、敷衍，甚至覺得他生出不該有的心思，那就真的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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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奴不敢欺瞞主人，奴今天真的——”
“還敢狡辯？”
裴知遙頓時閉上了嘴，主人不願意聽他解釋，他不知道該怎麼才好了，心裡又急又怕，明明有一肚子的話，卻一個字也不敢說。
花玉衡一直跪在旁邊。
他看得出來陳景和很生氣，隻是再這樣下去，怕主人自己又要犯頭痛。猶豫片刻，還是伏低身體輕聲道：
“主人息怒。您下午才有些不舒服，知遙既然已經回來，不如讓奴先將今日的事情查清，再聽主人發落。請主人不要為了奴等傷身。”
陳景和轉頭看他，一字一頓道：
“我問你了嗎？”
花玉衡心裡一沉，知道主人比自己想到還要生氣。
“奴失言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他沒有等主人吩咐，自覺向前膝行，跪到了裴知遙後方尚未被清理的碎瓷片上。
他今天穿得是一身桃紅色長衣，衣擺垂落到腿側，膝蓋壓上瓷片時，他隻是呼吸略微急促，隨即俯身伏地。
私奴擅自插話，本就是犯上，自然應該領罰。
陳景和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跪在碎瓷片上，火氣半點沒消。
“沒問你你插什麼話，怎麼，你們私下早就通過氣了？”
花玉衡忍著吐字呼吸之間膝蓋都會傳來的劇痛，低聲解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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