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0章 平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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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嗒嗒嗒嗒——！”
一陣急促如奔雷的馬蹄聲驟然傳來。隻見官道儘頭塵土飛揚，幾匹快馬風馳電掣殺到近前。
為首的沈硯之衣袍獵獵，勒馬急停，身後跟著背著藥箱的林照雪與白芷。
蕭承煜原本還打算借著“花瓣特效”多演兩刻鐘，一見遠處沈硯之過來了，頭皮頓時一炸。今天這出戲是徹底唱不下去了。
蕭承煜極其麻利地從陸停舟懷裡彈了起來，拍了拍衣角沾著的花瓣，掩飾性地輕咳一聲：“沈大人回得真快……草民見霍將軍帳前忙亂，便不在此叨擾了，告辭！”
言罷，這位大梁齊王殿下腳底抹油，轉瞬就沒影了。
陸停舟站在原地，低頭看了看空落落的掌心，又伸手從自己肩頭捏下一片粉嫩的花瓣，臉上掠過一絲茫然。
趙福全端著拂塵幽幽湊上來，眼神複雜：“陸統領……這蘇公子，平時出門都隨身帶花瓣的？”
陸停舟嘴角微抽，迅速將花瓣碾碎在指尖，抱刀低頭行禮：“趙總管，屬下告退。”
說完，身形一晃，宛如一道黑煙般重新隱入了營帳暗處的陰影之中。
趙福全看著這兩人瞬間消失的背影，又想起方才那場花瓣雨，忍不住小聲嘀咕：“這都什麼事兒……”
——
林照雪與白芷翻身下馬，連氣都沒喘勻，提著藥箱便一路小跑衝進營帳，一把掀開營帳門簾。
“參見陛下！”
李默原本在帳內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，一見林照雪那張乾練的臉，整個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：“林掌事！你可算來了！快看看霍將軍！”
於是林照雪和白芷連虛禮都省了大半，快步直奔榻前，開始查看霍青棠的傷勢。
沈硯之緊隨其後步入帳中。他走到李默身側，抬手輕輕覆在李默冰涼顫抖的手背上。
李默剛想出口問半夏，然而沈硯之已經先一步低聲耳語道：“半夏在聽雪閣歇息，翠兒正妥帖看顧著，陛下無須掛念。”
李默心口一暖，回握了一下沈硯之溫熱的大手。
“必須馬上進行清毒與縫合，白芷留下，其餘人都請出去吧。”
林照雪聲量不高，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魄力。
在白芷的協助下，林照雪從藥箱裡取出幾把形狀各異的小刀。
“把烈酒、滾水、乾淨的棉布備足。白芷，點安神香，備銀針。”
李默、石川和沈硯之被乾脆利落地“請”出了內帳。厚重的氈簾落下，隔絕了外頭所有的視線。
榻上，霍青棠已然陷入了半昏迷。她唇瓣泛著烏青，身上的銀鱗輕甲早已被腰側汩汩湧出的黑血染得黏膩不堪。
“得罪了，霍將軍。”
林照雪動作極快，掏出一把精巧的銀剪，利落地剪開霍青棠腰腹處被血水黏住的裡衣與軟甲。皮肉被撕扯開的劇痛讓霍青棠悶哼一聲。
霍青棠似乎已經不太清醒了，眼皮半闔，意識模糊地囈語：“若我……若我撐不過去……把這身輕甲……同我葬在青州……”
看著這位傲骨錚錚的女將傷成這樣，林照雪鼻尖莫名一酸，心底泛起心疼與敬重。
她伸出手，堅定地覆在霍青棠滾燙的手背上，嗓音輕柔卻帶著不可撼動的威嚴：
“別說胡話。霍將軍，有我在，閻王爺親自來也帶不走你。”
霍青棠仿佛聽懂了這道承諾，緊繃的身體微微一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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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白芷，動手！”
林照雪眼神瞬間恢複了極致的冷靜。她雙指在霍青棠多個穴位處疾點數下，封住氣血經脈，俯身仔細辨別傷處的毒物。
“不是罕見的奇毒，”林照雪眉峰微鬆，飛速下了判斷，“是破氣散混了腐骨草，毒性烈、發作快，意在讓人瞬間氣力衰竭，但好在未傷及臟腑根本。”
她一邊吩咐白芷取來特製的銀質刮刀剔除傷口潰爛的壞肉，一邊頭也不抬地衝帳外喝道：“外頭的軍醫聽著！按方抓藥！黃連三錢、蒲黃四錢、地榆炭......火速送來灌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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