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1章 初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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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林照雪的悉心照料下，霍青棠恢複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。
每日換藥，林照雪都要親自動手，白芷也寸步不離地打下手。
霍青棠打過仗，受過傷，原以為又要像從前那般咬著木棍硬熬，不想這回卻安生得很。
林照雪施針極穩，指尖隻是輕輕一探，針便已準確入穴。霍青棠還沒品出什麼滋味，隻覺傷處周圍像被溫水緩緩浸過，疼倒是沒添幾分，人卻鬆快了不少。
藥是好藥，針是神針。霍青棠自身的底子也實在硬朗。三重作用下來，那道原本猙獰外翻的傷口，已肉眼可見地收口結痂，顏色從烏紫慢慢轉為正常的淺紅。
隻是這回失血極多，霍青棠到底還虛著，下地走上幾步，額上便是一層細汗。林照雪說，按她這傷勢，至少還要再躺滿十天半月。
“十天半月？”霍青棠一聽就皺了眉，“再過五天，我就能回校場點兵。”
“可以。”林照雪慢慢擦著手，聲音平靜，“霍將軍儘管去。若傷口崩開，再縫一次便是。羊腸線還多的是。”
霍青棠：“……”
她悶了半晌，終究還是把被子一拉，認命躺平。
石川在營外聽見這幾句，樂得蹲在台階上直拍大腿。
他嘴裡還塞著半張燒餅，便咧著嘴跟過路的小兵吹：“聽見沒？有林掌事在，俺七姐……副總兵大將軍的這條命，算是穩了！也就是軍中不讓飲酒，不然俺非去喝三斤燒刀子不可！”
他說得眉飛色舞，連燒餅渣掉了一領子都沒顧上。
路過的幾個京營小兵也跟著嘿嘿直笑，七嘴八舌地湊過來應和：
“石統領，等霍副總兵大好了，您可得替弟兄們求求情，讓她老人家得空指點兩招槍法！那天擂台上那一招回馬槍，隔著十步遠我都覺得槍尖帶著煞氣，帥得沒邊兒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朱懷那老狗平時在營裡作威作福，克扣軍餉，有點真本事的兄弟全被他壓得抬不起頭！這回當著陛下的麵比武輸了，居然還下作到往刀上抹毒，呸！把咱們京營爺們的臉都丟到姥姥家去了！”
“就是！霍將軍磊落！大開大合，從不搞那些惡心人的小動作！真刀真槍見真章，這才是咱們大夏該有的帥才！”
軍營裡都是提著腦袋過日子的漢子，誰有真本事、誰心懷坦蕩，大家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霍青棠在擂台上一戰立威，又寧死不退，早已成了全營將士私下裡頂禮膜拜的英雄。
大家嘴上不說，私下裡全都盼著這位戰神趕緊好起來，好帶他們換換京營這股腐朽發黴的風氣。
石川聽得尾巴都快翹上天了，咬了一大口燒餅直點頭：“那是！我七姐當年在北境殺蠻子的時候，朱懷那廝還在京城喝花酒呢！等她養好了，有你們開眼的時候！”
校場的風從遠處刮過來，把營帳前的塵土卷了卷，又輕輕放下。
霍青棠的傷一天天好起來，再加上朱懷被連根拔起，連帶著整個戒備森嚴的軍營，都前所未有地鬆快、敞亮了幾分。
……
李默批完最後一本關於朱懷黨羽抄家的奏疏，終於鬆了心神，乾脆也不折騰著回宮了——反正沈硯之早就把所有折子都打包妥帖送來了行宮，美名其曰“就近辦公，不擾陛下分心探病”。
實際上，沈硯之比誰都更喜歡李默住在行宮。行宮裡不比皇城，周遭眼線少，規矩也鬆。
白日裡，他還能端著首輔的架子，公事公辦地坐在案前批折子。
可到了夜裡，這位鐵麵無私的首輔大人便會以“護衛陛下安危”為名，堂而皇之地宿在外間。
再後來，連外間也不去了。
他總能找到些由頭，說夜裡風大、炭火不夠暖、或是聽見什麼動靜不放心，然後順理成章地躺到李默身邊，把人攬進懷裡。
李默有時半夜醒來，一抬頭，便看見沈硯之在睡夢中也圈著他。
他小聲罵一句“奸臣”，又往那人懷裡鑽了鑽。
這幾日天寒地凍，外頭的風一日烈過一日。
兩個人便窩在行宮裡，白日批折子、煮茶、隔窗看校場，夜裡挨著說話，偶爾去看看霍青棠，又再慢慢走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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