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，痛心疾首：“陛下！賑糧偶有黴變，實屬情理之中。地方官雖處置不周，若因此便大動乾戈，恐怕寒了辦事官員的心啊！”
周珧也緩緩出列，溫聲打配合：“趙尚書所言極是。賑災當前，宜穩不宜亂。”
李默坐在龍椅上，冷笑了一聲。
趙福全站在旁邊，後背一挺。來了來了，陛下要開始輸出了！
“抬上來。”李默一揮手。
兩名禁衛將那隻從青州送來的糧袋抬入大殿。
袋口一開，一股令人作嘔的黴腐酸臭味瞬間彌漫開來。
前排的大臣齊齊後退，有人捂鼻子，有人直接乾嘔。
李默居高臨下地看著趙崇：“趙尚書，你要不要嘗一口？”
趙崇臉色大變：“陛下！此物來曆尚未查清，怎可貿然——”
“放心，不記在公賬上。”李默死死盯著他，“算朕私人請你的。”
趙崇僵在原地，額頭上冷汗直冒。
李默用力拍了一下龍椅，大聲道：“你聞一下都嫌臭，青州百姓卻要喝進肚子裡。這就是你說的偶有疏漏？”
話畢，轉頭看向沈硯之，使了個眼色。
陳稷果然抱著四本賬冊，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班列，開始了他長達半炷香的“查賬PPT彙報”。
“……京倉出糧數與戶部入冊數不合！若將四冊交互比對，利用交叉統籌算法，則缺糧數與城外私倉的進項完全重合……”
起初李默還在努力聽，但聽到第三個專業核算名詞時，他的靈魂已經開始緩緩離開龍椅。
他悄悄看向沈硯之，用眼神發出求救信號：救命，太長不看，給個省流版！
沈硯之精準地接收到了信號，從容出列，淡聲總結：“陳主事的意思是：賬是假的，糧是換的，好糧進了私倉。”
李默瞬間活了過來：“早這麼說不就明白了！”
他看向冷汗浸透朝服的趙崇：“趙尚書，現在聽懂了嗎？”
趙崇撲通一聲跪下，聲音發顫：“陛下！臣失察！”
“又是失察。”李默靠回龍椅，真心實意地感歎，“趙尚書，你這部門一把手當得可真夠輕鬆的，天天帶薪夢遊呢？”
殿內無人敢出聲，連周珧都默不作聲地退了回去——證據確鑿，保不住的棋子，隻能棄了。
李默看向禦史大夫顧廷章：“顧卿，按朝廷律法，這些人該怎麼走流程？”
顧廷章沉聲道：“涉案小吏即刻下獄；趙尚書身為戶部主官，有失察之責，應暫停職務，閉門候查。”
“行，就按顧卿說的辦。”李默一錘定音，冷冷掃過跪在地上的官員，“吞進去多少，就給朕吐出來多少。”
最後，李默指了指大殿中央那袋臭氣熏天的黴糧。
“把它搬到戶部大門口去。從今天起，戶部的人每天上下班打卡前，都給朕湊上去聞一聞。聞清楚了再進去辦差！”
大殿徹底安靜下來。
趙崇跪在百官之前，麵如死灰。
他原以為皇帝還是那個隻會發脾氣、好糊弄的傀儡，可今日這一套連招打下來，他連喊冤的餘地都沒有。
———
安國公府。
周珧的幕僚許聞章將朝堂上的經過一一複盤。
“趙崇已被停職候查。舊倉、私倉與戶部經手之人，都被陛下拿下了。”
周珧坐在太師椅上，聽完隻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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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聞章低聲道：“國公，趙崇那邊可要設法周旋？”
“不必。”
周珧摘下玉扳指，慢慢放在案上。
“保不住的棋子，便不是棋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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