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無遺策是讓他這麼用的嗎?
他正想再說什麼,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緊接著,是百姓驚慌的呼喊。
“讓開!”
“快讓開——馬驚了!”
桌上的碗震得輕輕一顫。
李默猛地站起身。
護衛已經按住刀柄:“公子留在屋內。”
話音未落,院牆外便傳來一聲巨響,像是有什麼重物撞翻了路邊的棚架。
李默歇腳的這座院子緊挨著城南災民的安置點。
李默從窗邊望出去,隻見一輛滿載糧袋的馬車正沿著泥濘的道路橫衝直撞。車夫不知去向,馬匹渾身是血,顯然受了驚。
道路兩旁儘是剛剛領完粥的災民。
人群四散奔逃。
哭喊聲中,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摔在了路中央。
那孩子大概被嚇傻了,隻坐在地上哭,連躲都不知道躲。
馬車已經衝到了近前。
李默腦中一片空白,等他反應過來,身體已經衝出了院門。
“公子!”身後有人驚呼。
李默什麼都顧不上,撲過去抱住孩子,踉蹌著滾到道路一側。
沉重的車輪幾乎擦著他的衣擺碾過。
他後背撞上泥地,沒養好幾天的腦袋被這麼猛地一摔,疼得眼前一黑。
懷裡的孩子還在哇哇大哭。
可受驚的馬並沒有停下。
前方還有更多災民。
李默甩了甩頭,正想告訴暗衛別管自己,先去控製那批受驚的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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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這時,一騎紅棕色的快馬如離弦之箭般從斜側街巷猛衝而出!
馬背上的女子一身青色窄袖勁裝,長發高束。
眼看驚馬就要衝入人群,她竟在疾馳中脫了馬鐙,借力騰空躍起,宛如飛鳥般精準地落在了那匹受驚的轅馬背上。
晨光乍破,女子腰間長刀悍然出鞘。
隻聽“錚”的一聲,她毫不猶豫地揮刀劈下,竟將驚馬與沉重糧車相連的套繩儘數斬斷!
她原本騎乘的那匹紅棕色快馬極具靈性,在主人飛身離背的瞬間,它隻是前蹄微揚便穩穩地急停在了路邊,未驚擾周圍百姓半分。
沉重的糧車失去了馬匹的牽引,在巨大的慣性下向前猛衝了一段,最終“轟”地一聲巨響,狠狠撞毀在路邊的土牆上。堆積如山的糧袋滾落一地,揚起漫天黃土。
而那匹脫了羈絆的驚馬仍在狂奔。
女子上身猛地前傾,單手死死絞住韁繩,手臂肌肉驟然繃緊。
她硬生生憑借著驚人的臂力和絕佳的騎術,將那匹高揚起前蹄、幾近瘋狂的驚馬逼得轉了個向,偏離了災民聚集的街道,衝向了一旁的空地。
四周的喧鬨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,安靜得隻剩下風吹過塵土的沙沙聲。
女子在空地處極快地安撫住了那匹脫力的馬。
待馬匹徹底安靜下來,她利落地翻身下馬,將長刀隨手挽了個刀花收回鞘中,隨後邁過滿地狼藉與塵土,徑直走到了跌坐在泥地裡的李默麵前。
她約莫二十六七歲,眉眼英挺,右眉尾留著一道淺疤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坐在泥裡的李默。
“會不會躲?”
李默還抱著孩子,臉色煞白。
“我躲了。”
女子看了看他發抖的手。
“你管這叫躲?”
這時,孩子的母親哭著跑來,從李默懷中接過孩子,跪下便要磕頭。
李默下意識扶她:“別跪,孩子沒事就好。”
女子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。
“哪家的貴公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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