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的目光落在他側臉上，沒有出聲。
霍青棠則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至極的話。
“一句算在你頭上，就能讓死人活過來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能讓我爹從獄裡走出來，讓我兄長從亂葬崗裡爬出來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認得倒是輕巧。”
“朕沒覺得輕巧。”
李默看著她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也沒打算靠一句認錯，就讓你放下刀。”
霍青棠眼底掠過一絲波動。
“那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？”
“現在不用信。”
李默繼續道：“你在祠堂裡說過，你隻信自己親眼看見的。”
“那就看賑糧會不會繼續發，看侵吞糧食的人會不會被抓。也看你父兄的案子，會不會重審。”
霍青棠盯著他：“若你今日隻是為了活命，故意說這些呢？”
“那你更不該現在殺我。”
李默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一些。
“死人最容易許諾，因為不必兌現。活人才得做事。”
霍青棠沒有回答。
她的刀尖仍然指著李默，卻已經不像剛才那般殺意逼人。
沈硯之忽然開口：“說完了嗎？”
李默一怔：“差不多。”
沈硯之轉向霍青棠：“先把刀收了。”
霍青棠冷冷看向沈硯之：“證人和賬冊都在我手中，沈相還想命令我？”
莊院中的顧家管事被捆在一根木柱旁，聞言立刻縮了縮身體。
從私庫裡搜出的賬本，也有大半被黑風嶺的人護在身後。
沈硯之道：“那些是顧家侵吞官糧的證據，理應交由朝廷審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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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交給朝廷？”
霍青棠像是聽見了笑話。
“我父親當年查到的賬本，也交給了朝廷。結果賬本燒了，證人死了，他自己反倒成了侵吞軍糧的罪人。”
她用刀尖指了指那名顧家管事。
“這個人若交到你們手中，今晚就會畏罪自儘。”
沈硯之神色不變：“你不想替霍家翻案了？”
霍青棠握刀的手一頓。
沈硯之看著她：“你父親是朝廷將領。要還他清白，便需要人證、物證和正式案卷，而不是你殺幾個顧家人，再將他們的頭掛在城門上。”
“沈相的意思，是讓我把證據交給害死他的朝廷？”
正在兩人劍拔弩張之時，李默插話：“朕有個辦法。”
兩人同時看向他。
李默突然覺得壓力有些大。
他清了清嗓子：“賬冊可以抄一份。”
霍青棠皺眉：“什麼？”
“正本由朝廷保管，抄本給黑風嶺。每一頁都由雙方檢查，再分別蓋印。若有一邊敢改，你手裡的那份就能作證。”
“顧家管事也不必隻交給一方。朝廷出兩個人，黑風嶺出兩個人，一起看守。”
“那些車夫分開問話，口供各自封存，之後再相互核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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