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窮。不過朕聽說，那個什麼顧家，富得流油啊？這要是全抄了填進內庫，朕回京修園子的錢不就有了嗎？”
門外的師爺心裡咯噔一下，趕緊豎起耳朵。
“陛下！” 沈硯之冰冷而克製的聲音響起，“顧家侵吞的是賑災官糧，那是青州數萬百姓的救命糧！若抄沒家產，理應立刻放糧賑災，怎可充入內庫？！”
“放肆！” 李默猛地一拍桌子，十分入戲地吼道，“天下都是朕的！顧家的錢自然也是朕的！那些災民餓幾天又死不了，朕的園子要是修不起來，你沈硯之擔待得起嗎？！”
沈硯之的臉色鐵青，似乎氣得不輕，胸口微微起伏，卻死死咬著牙沒有反駁。
“行了，別杵在那給朕甩臉子。”李默極其囂張地翹了翹腳，“朕渴了，倒茶。”
門外的師爺驚得倒吸一口涼氣。讓當朝首輔、權傾天下的沈硯之乾這種伺候的活？！
屋內，沈硯之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深深地看了李默一眼，那眼神仿佛在說“你最好適可而止”，但最終，他還是沉著臉走上前，拎起茶壺，重重地給李默倒了一杯茶。
師爺在門外看在眼裡，心中狂喜。
原來傳聞是真的！皇帝與沈相早生嫌隙！
在這位貪財的年輕皇帝麵前，名滿天下的沈硯之竟然連話都說不上，甚至被當眾折辱！
隻要能用錢砸暈皇帝，沈硯之根本不足為懼！
師爺正準備整理衣冠進去拜見，突然，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微臣裴知遠！求見陛下——！”
剛從城外查糧歸來、滿身塵土的裴知遠，頂著一頭亂發，手裡還捏著兩本厚厚的卷宗，激動地衝了進來。
他一進門，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，連連磕頭。
“微臣不知陛下體察災情、親臨青州，有失遠迎，請陛下贖罪！”
客套話剛說一句，裴知遠便迅速接著彙報道：“臣奉旨查探青州各縣官倉，已查明顧家與地方官員勾結、以沙石充當好糧的鐵證！微臣懇請陛下立刻下旨，捉拿知府馮文敬！”
正堂內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。
李默端著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，心裡暗罵：這愣頭青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？！早不來晚不來，偏偏趕在魚兒咬鉤的時候來！導演，有人搶戲啊！！
門外的師爺也嚇出了一身冷汗，死死盯著屋內的動靜。
李默咽了口唾沫，餘光瞥了一眼門外偷聽的影子，隻能一咬牙，把心一橫，將茶杯“砰”地砸在桌上。
“裴知遠，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？！” 李默換上一副不耐煩的嘴臉，“什麼貪墨鐵證？朕隻知道，誰能替朕把顧家的家產平平穩穩地收進內庫，把朕的新園子修了，誰就是忠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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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默頓了頓，又違心的誇讚道：“馮知府在青州多年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，若是他懂點事，把錢交上來，還有什麼好查的！”
裴知遠愣住了。
他抬起頭，不可置信地看著座上那個滿臉貪婪的年輕帝王。
這是那個在京城鼓勵他直言敢諫的皇帝嗎？
這是那個派他來青州，說要為百姓討個公道的明君嗎？！
裴知遠的眼睛瞬間紅了，他心裡的那個“千古明君”濾鏡，在這一刻碎成了渣渣。
“陛下……” 他顫抖著聲音，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，突然猛地直起身子，指著李默破口大罵：“國難當頭！百姓易子而食！陛下竟然還想著中飽私囊、修那勞什子園子？！”
裴知遠繼續慷慨激昂道：“你……你如此貪得無厭，對得起青州餓死的十萬亡魂嗎！！臣真是瞎了眼，竟以為陛下是千古明君！昏君！你這個無道昏君！！”
“放肆！大膽！” 李默表麵上暴跳如雷，心裡卻在狂喊：大哥你別罵了，再罵朕這人設就真洗不白了！
“沈硯之！你還在等什麼！”李默怒指裴知遠，“把這個不長眼的瘋子給朕拖出去！朕不想看見他！”
沈硯之冷著臉走上前。
裴知遠還在痛哭流涕地掙紮：“放開我！我不走！我要死諫！昏君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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