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魚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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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州城，天色微明，沈硯之坐在正堂的書案後，神色冷厲。
“留兩人看守證人，其餘人分作兩路。”他提筆飛快地寫下兩道手令，“一路即刻封鎖顧家所有宅院與私庫；另一路，去把青州知府馮文敬的府邸圍了。”
“是！”暗衛首領雙手接過手令，正要轉身。
“慢著！” 李默忽然伸手按在了手令上，“不能這麼抓。”
沈硯之抬眸，眉頭微蹙：“陛下，三日之期極短。馮文敬能在青州一手遮天。若不立刻拿人，一旦讓他反應過來，證據就全毀了。”
“沈相，如果強攻，他知道自己隻有死路一條，反而更可能破罐破摔。”
李默在沈硯之對麵坐下，極其認真地看著他。
“我們要的，不僅僅是三天內給霍青棠一個交代，而是要把青州的毒瘤連根拔起。現在去圍府，我們三天內根本查不到底。”
沈硯之目光微動：“那陛下的意思是？”
“釣魚。” 李默壓低聲音：“既然我們想要他手裡的底牌，就得讓他主動送上門。隻要讓他覺得，朕是個隻要錢、不管百姓死活的昏君，他就會把我們想要的東西當成買命的見麵禮，乖乖獻給朕。”
沈硯之瞬間明白了他的打算，但眉頭卻皺得更深了。
“陛下要以身作餌？”沈硯之毫不留情地否決，“不行，萬一他起了殺心，或者中間出了半點差池——”
“所以要相爺你配合啊。” 李默湊近了些，眨了眨眼：“咱們演一出戲。朕來演個貪財好色的昏君，你委屈一下，演個試圖勸諫卻被朕死死壓製、無能為力的首輔，也好在暗中保護朕。”
沈硯之看著他，仿佛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傻子。
“沈大人……”李默放軟了聲音，用那隻沒受傷的手輕輕扯了扯沈硯之的袖子，“就信我一次。你暗中布好天羅地網，隻要他把名冊拿出來，咱們直接關門打狗，好不好？”
沈硯之垂下眼，目光落在那隻拽著自己衣袖的手上。
半晌，他閉了閉眼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再睜眼時，眼底滿是無奈的妥協。
“若有危險，臣會立刻中止。”
李默大喜：“成交！”
“引蛇出洞的計策，臣可以配合。”沈硯之聲音清冷，目光卻極具侵略性，“不過在此之前，陛下是不是該先跟臣解釋一下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頓地問：“李默是誰？”
李默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完了！昨晚為了隱藏自己是皇帝，一順嘴把自己的真名禿嚕出來了。
當時霍青棠拿刀指著他質問時提了一嘴，沒想到這活閻王竟然精準地記了下來！
他自認“穿越”的馬甲捂得死死的，麵上趕緊打著哈哈：“嗨，那什麼……朕當時總不能直接告訴她，朕是當今聖上李熾吧？那不得被她一刀砍了？所以朕就隨口編了個化名……”
“化名？”沈硯之打斷他，身子微微前傾，緊緊盯著他的眼睛，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，“既然是隨口編的，那陛下告訴臣，陛下編的是哪個‘默’字？”
李默被他盯得莫名有些心虛，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，後腰直接抵在了書案邊緣。
“就……默默無聞的‘默’啊。黑犬默嘛。”
李默乾咳兩聲，繼續解釋：“出門在外，默默無聞，低調，低調……”
沈硯之在心裡將這個字反複咀嚼了數遍。
默默無聞的默，也是默契神會的默。
沈硯之先前就斷定眼前這具軀殼裡換了一個鮮活的靈魂。所以現在他敢肯定，這根本不是什麼假名，很可能就是眼前這人真正的名字。
一想到這個人把真實的名字先告訴了一個隻見了一麵的霍青棠，沈大首輔的心裡就像是打翻了陳年老醋，酸得直冒泡。
沈硯之猛地站起身，逼近了兩步。
他的雙手撐在書案邊緣，將李默整個人圈在自己和書案之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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