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昭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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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州州衙，正堂。
破曉的晨曦終於驅散了籠罩在這座府衙上空多年的陰霾。
大堂內，沈硯之命人從卷庫中調出了當年霍家軍糧案的全部卷宗。
“案卷曾被刻意銷毀過一次。”沈硯之將幾卷燒得邊緣焦黑的竹簡攤在書案上，“關鍵供詞燒沒了，唯獨留下了這份給霍將軍定罪的認罪書。”
李默站在書案旁，低頭對著那份認罪書掃了兩眼，突然嫌棄地嘖了一聲。
“做假賬都不看物流信息的嗎？”李默用指節敲了敲紙麵上的兩處日期，無情吐槽，“戶部記錄上寫得清清楚楚，那批軍糧因為大雨延誤，五月才抵達青州。顧家的暗賬也對得上。這認罪書上卻寫著，霍將軍在四月底就侵吞了軍糧？”
李默抬起頭，像個查出財務造假的老板：“怎麼，霍將軍還會時空穿梭，提前一周把沒發貨的糧食給黑了？”
堂下，被暗衛找來的當年那個老獄卒跪在地上，抖如篩糠：“皇上明鑒啊！霍將軍鐵骨錚錚，從未認罪。是馮知府深夜提審，動了酷刑，把將軍的雙手筋骨都打斷了，第二日……人便沒了氣啊！”
沈硯之看著那份文書，給出定論：“雙手儘廢，寫不了字。手印是死後強行按的，供詞是偽造的。”
顧家和馮文敬，當年就是用這種漏洞百出、堪稱陰間的造假爛招，殺了一代忠良。
李默深吸了一口氣，將那份定罪文書鄭重地遞給了沈硯之。
“沈相，把這個收好。這可是將來三司會審時的SSR級關鍵道具。”
沈硯之接過文書，妥帖地收入袖中。
霍青棠站在一旁，看著那份足以證明父親清白的卷宗被妥善收起，眼眶驀地紅了。
她猛地掀起衣擺，單膝重重跪地：“草民霍青棠，叩見陛下！”
李默上前虛扶了她一把，語氣溫和卻擲地有聲：“起來吧，霍姑娘。朕答應你，朕一定在天下人麵前，還你父兄一個乾乾淨淨的清白！”
……
另一邊，裴知遠醒來得知昨夜發生的一切後，羞愧得簡直想連夜買張站票逃離地球。
這位純血大冤種剛醒就去求見李默。
他跪在堂下，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：“臣愚鈍！臣見陛下與那群貪官飲酒作樂，竟真以為陛下……臣險些壞了陛下的‘引蛇出洞’之計，臣萬死難辭其咎！”
天知道他昨晚在房梁上醞釀了多久的悲壯情緒，結果跳下來不僅差點被沈硯之送走，還差點打斷了皇上和首輔的微操配合！
李默看著他這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社死模樣，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：“行了裴大人，朕知道你忠心。你昨晚那招‘從天而降’的泰山壓頂，爆發力還是極好的，就是費腦子。”
裴知遠被損得更是無地自容：“陛下……”
“別委屈了。”李默收起玩笑，正色道，“青州舊官吏已經全部下崗。在朝廷指派的新官上任前，這青州知府的位子，你先給朕暫代著。”
李默微微俯身，嚇唬他：“乾得好，回京升職加薪；乾不好，朕就讓你天天去菜市口表演泰山壓頂。”
裴知遠渾身一震，立刻高聲應諾：“臣，萬死不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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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清晨，州衙門前貼出了巨大的告示。
顧家被徹底查抄，馮文敬等一眾涉案官員被當眾褫奪官服、押入死牢。
霍家舊案重審，昭雪天下。
奸商和貪官的私庫全部充公，糧倉裡的糧食，直接運往城西用於賑災。
大局已定。
李默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袖：“沈相，走，去城西糧倉。今日正式開倉放糧。”
他說完便要往外走，手腕卻突然被人一把扣住。
李默回頭，對上了沈硯之深沉的眼眸。
“臣去即可。”沈硯之的聲音微沉。
李默轉過身：“朕也去。”
沈硯之看著他，語氣不容置喙：“城西糧倉外民眾聚集，身份難辨，陛下貿然親臨可能會有危險。”
頓了頓，沈硯之又輕聲道：“告示上會寫清楚，是陛下親自開倉放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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