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習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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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默出了慈寧宮，外頭陽光正好，他卻覺得胸口像堵著一團棉花。
走了幾步，一抬眼，就看到沈硯之等在不遠處的宮道下。那人長身玉立，深青色的官袍在微風中輕輕翻飛，像是一株生機勃發的青鬆。
見李默出來，沈硯之立刻迎上前，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煩悶。
“太後為難陛下了？”沈硯之聲音清朗，透著毫不掩飾的關心。
李默走到他麵前，停下腳步。他看著沈硯之那雙澄明的眼睛，心裡的煩悶稍稍緩和了些。
可他能怎麼說？說太後逼著我相親？
而且，他最怕的就是，萬一自己把這事告訴了沈硯之，眼前這個滿腦子大夏朝的首輔大人，也會順著太後的意思，來一句“臣附議，請陛下為國本計，廣納後宮”。
要真是那樣，李默覺得自己非得當場氣死過去不可。
於是他撇了撇嘴，把那些糟心事強行咽了回去，悶聲悶氣道：“沒什麼，母後就是拉著朕聊了聊家常。”
沈硯之看了他片刻，沒有揭穿這句拙劣的謊言。
“陛下若累了，臣先送您回乾清宮歇息。”沈硯之溫聲道。
“朕不回乾清宮。”
李默忽然抬起頭，一把揪住了沈硯之的袖口，目光灼灼地盯著沈硯之。
“馬車上說好的，回京就教朕習武，不能說話不算話！”
沈硯之微怔：“現在？”
“對！就現在！”李默咬了咬牙，像是在跟誰賭氣，又像是迫切地想要發泄掉滿心的鬱結，拉著沈硯之就往外走，“先去乾清宮找老趙蹭頓飯，吃飽了馬上開始！朕今天非得練出兩塊腹肌不可！”
沈硯之看著那隻緊緊攥著自己袖口的手，眼底慣常的清冷消散了。他任由李默拉著自己往前走，腳步配合著他的頻率，低低地應了一聲：“好。臣陪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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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後，深秋的太液池水麵上籠著一層薄薄的微涼水汽。一葉扁舟破開波紋，慢悠悠地往湖心的蓬萊島蕩去。
李默終於把趙福全和那一眾盯梢的隨從甩在了岸上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他一邊嘟囔，一邊嫌棄地扯著身上的衣服，索性把厚重的外袍一脫，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了船頭：“重死我了。”
“陛下仔細著涼。”沈硯之坐在船尾，手裡握著木槳。
“不冷，劃船多熱血啊！”李默擺擺手，看著沈硯之行雲流水的劃船動作，忍不住樂了，“沈相，你這臂力，絕對是奧運會賽艇項目的奪冠大熱門。”
沈硯之聽不懂“奧運”是什麼，但也習慣了李默時不時冒出的怪話，隻當他在誇自己，淡淡道：“陛下坐好，莫要亂動。”
偏偏李默是個閒不住的。小船晃晃悠悠，他眼尖地瞅見湖麵上孤零零探出一支殘荷，好奇心頓起，探出身子就想去拔那根荷乾。
“小心！”
李默拽得太猛，船身劇烈一晃，他重心不穩，眼看就要一頭栽進初冬冰冷刺骨的湖水裡。
沈硯之眼疾手快，一把攥住了他的腰帶，用力將人往回一拽。
李默被這股力道扯得跌跌撞撞向後倒去，直接撞進了一個堅實溫熱的懷抱。
沈硯之扣在他腰間的手猛地一緊，隨後像被燙到一般迅速鬆開：“臣失禮，陛下可有受驚？”
沈硯之的聲音比平時低啞了幾分。
李默沒說話，隻是默默與那人熾熱的胸膛分開，乖乖坐正。
這下老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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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周隻有水波拍打船身的聲音。空氣中卻彌漫開一種極其微妙的燥熱，李默乾咳了兩聲，假裝四處看風景，乾巴巴地憋出一句：“咳……那什麼，今天的風兒甚是喧囂啊。”
沈硯之垂著眼簾沒搭腔，隻是劃船的速度明顯加快了。
好在蓬萊島很快便到了。
這座湖心島格外幽靜，植被茂密，鳥鳴聲聲。在這偌大的皇宮中，更像是一方接近自然的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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