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催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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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寧宮內。
李默踏進去時，殿中門窗半掩，光線被厚重的帷幔隔得有些暗。
太後靠坐在軟榻上，披著一件深紫色外衫，鬢邊隱約有了幾縷銀絲。她見李默進來，先是一怔，隨即撐著身子要起。
“熾兒。”
這一聲喊得很輕，帶著幾分久病後的虛弱。
李默心裡的防備，猝不及防地鬆動了一瞬。不管太後要說什麼，眼前這個人到底是原主的母親，也是這具身體最親近的血緣。
他快步上前，扶住她的手臂：“母後身子不好，何必起來？”
周太後抬手摸了摸他的臉，目光停在他眼下的青黑與消瘦的麵頰上，沉默片刻，眼眶竟有些紅：“瘦了。”
李默心中一頓。回京一路上聽趙福全哭天搶地，他還能當笑話聽。可太後這麼一句平平常常的“你瘦了”，反倒讓他不知道該怎麼接。
他隻能笑笑：“青州的飯確實不如宮裡好吃。”
“胡說。”太後輕輕拍了拍他的手，“你是去賑災，是去辦案，哪裡是去吃飯的？哀家聽說你還親自去看災民……你是皇帝，何苦把自己置於那樣危險的地方？”
她語氣裡是真切的後怕：“若你出了什麼事，哀家怎麼辦？這天下又怎麼辦？”
李默低聲道：“兒臣既坐在這個位置上，總不能看著百姓受災不管。”
“哀家知道。”周太後歎息，“哀家知道你心裡有百姓。先帝若在，定會為你驕傲。”
提到先帝，殿內安靜下來。
周太後像是陷入了某種遙遠的回憶，半晌才道：“你父皇在時，也總是如此。嘴上說天下事自有臣子去辦，可一遇上大災大亂，便總要親自過問。他那時也不愛惜自己，累出病來，最後……”
她沒有說下去，隻垂下眼，輕輕轉著腕上的佛珠。李默看著她，心中忽然生出一點說不清的複雜。
太後並非全然在演戲。她是真的怕。怕失去兒子，怕李默走上先帝舊路，也怕這座看似穩固的皇城，在某一個夜裡忽然失去主人。
隻是她害怕的方式，從來不是鬆開手讓兒子自己走，而是想將他牢牢攥在掌心裡，連每一步該往哪裡落，都替他定好。
“母後不必憂心。”李默放緩聲音，“兒臣已經回來了。”
周太後望著他，緩緩點頭：“回來就好。”
她讓宮人端上熱湯，又親自看著李默喝了半碗，才像是不經意般問起：“青州事了，朝中那些流言，也該平一平了。”
李默抬眼：“什麼流言？”
“還能是什麼。”太後歎道，“你登基至今，後宮卻無一人有孕。外頭那些人嘴碎，說什麼的都有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漸漸沉下來。
“有人說陛下不好女色，是勤政；可也有人說……皇室至今無後，國本不穩。”
李默握著湯匙的手微微一緊。
來了。
周太後沒有逼迫他，隻是用最柔軟的語氣，把最重的一塊石頭輕輕放到他肩上。
“母後。”李默放下湯匙，“兒臣還年輕，子嗣之事不急。”
“你今年二十有一了。”周太後看著他，“先帝在你這個年紀，已經有了兩個皇子。”
李默在心裡瘋狂吐槽：二十一歲！放在現代那就是個剛讀大三的男大學生好嗎！在這兒居然已經到了被催生二胎的年紀了？！
他麵上仍舊鎮定：“先帝是先帝，兒臣是兒臣。”
周太後沒有因為這句話動怒，隻是長長歎了一聲，抬手示意身邊的老嬤嬤將一疊薄薄的名冊取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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