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回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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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，安國公府。
“砰——” 一隻上好的汝窯茶盞被狠狠砸在青磚地上，碎瓷夾雜著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。
“廢物！都是一群廢物！”周珧麵色鐵青，胸膛劇烈起伏，指著案上剛送到的八百裡加急密報，咬牙切齒，“馮文敬這個蠢貨，竟讓人抄了老底！如今連帶著整個青州，全都落到了別人手裡！”
書房內，許聞章等幾名心腹戰戰兢兢地站著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 許聞章擦了擦額頭的冷汗，小心翼翼道：“國丈息怒。誰能想到，沈硯之這次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，直接拿顧家開刀。更離譜的是，他居然把陛下也帶去了青州。如今外頭都傳，是陛下聖明，親臨災區拔除貪官……”
“陛下聖明？”周珧冷笑一聲，眼中滿是陰鷙，“李熾那個小兒有幾斤幾兩，我會不知道？他若有這個膽子和腦子，這幾年就不會被我捏在手心裡連個屁都不敢放！”
他在書房內暴躁地來回踱步：“這全都是沈硯之的算計！他借著皇帝的名義，在青州大開殺戒，不僅斷了我們在青州的財路，還借機收編了黑風嶺三千人。沈硯之這是想拿青州做他的跳板，一步步剪除我的羽翼！”
許聞章憂心忡忡：“國丈，經此一遭，沈硯之在朝中威望大增。且陛下這回跟著他去了一趟，肯定嘗到了大權在握的甜頭，隻怕以後更不好控製了。”
“不好控製，那就換一個聽話的。”周珧停下腳步，眼底殺機畢露。 他沒有把話說完，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那未儘的森然寒意。
“備轎。”周珧冷冷吩咐，“我要即刻入宮去見太後。外朝的事我們來辦，內宮的局，也該我那好妹妹早做準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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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天未亮，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從青州城南門駛出。沒有儀仗，也沒有百官相送。
晨霧籠罩著青州城，城牆仍舊斑駁，城外的田地卻已經有人牽著牛翻土。再過些時日，新種子便會落進地裡。
“還在看？”沈硯之問。
李默放下車簾，伸了個懶腰：“朕在想，青州這個副本，咱們算是打通關了吧？”
“對青州百姓而言，好日子剛剛開始。”沈硯之將一封京城送來的密信遞給他，“對陛下而言，新的麻煩也剛剛開始。”
李默拆開信，隻掃了一眼，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。
信上隻有寥寥數行：周珧與周太後秘密會見。周太後稱病重，急詔陛下火速回京。
李默看向沈硯之，眼神充滿吐槽欲：“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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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硯之神色平靜：“陛下不必太過擔憂，太後向來身體康健，聲如洪鐘。”
然後對外麵的馬夫道：“快馬加鞭，回京。”
李默捏著那封密信，幽幽歎氣：“朕就知道。這種母後病重的戲碼，通常下一句就是‘哀家有件小事要同皇帝商量’。不答應就一哭二鬨三上吊。”
沈硯之看他一眼：“陛下還有心情說笑，想來不算太擔心。”
“朕擔心啊！”李默誠懇道，“但總不能現在調頭回青州，再給她發條消息說‘兒臣忽然想起青州還有兩畝地沒翻完，您先自己病著’吧？”
沈硯之唇角微不可察地牽了一下：“太後若當真病重，陛下不歸，便是不孝。若太後沒病，陛下更該回去看看，他們到底想做什麼。”
馬車在官道上疾馳。
李默忽然坐直了身體，認真道：“沈相，等回了京，你教朕習武吧。”
沈硯之翻閱奏報的手一頓，抬眸看他：“習武？”
“對。”李默垂下眼，看著自己剛拆了厚紗布的右手，“在青州，朕一直躲在你身後。但朕不想一直當個隻能喊救命的脆皮法師。”
沈硯之定定地看著他，眸光深邃而專注。片刻後，他低聲道：“習武非一日之功，很辛苦。但若陛下想學，回京後，臣陪陛下從強身健體練起。”
“一言為定！”
李默抬眼望他。
晨光從車簾縫隙裡漏進來，落在沈硯之清雋的側臉上。
他這一路都沒怎麼休息，眼底帶著些倦色，卻絲毫無損於那張臉的致命吸引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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