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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這個破世界的第一天，他也是靠在這個人腿上醒來的。
後來.....他胡鬨時，這人會皺眉卻總能替他兜底；遇到危險時，也是這個人毫不猶豫地擋在他身前。
李默在心裡歎了口氣：完了，我好像真的栽了。
可沈硯之呢？他是怎麼想的？
他是一心為社稷、為百姓、為大周江山的沈相。他護著自己，或許隻是因為自己恰好是“皇帝”。
若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換成別人，沈硯之大概也會這樣拚儘全力地維護。
想到這裡，李默心裡莫名有點發酸。他又往沈硯之懷裡埋了埋，閉上眼，假裝還沒醒。
沈硯之察覺到懷裡人的動靜，微微低頭。看著那毛茸茸的腦袋，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頓片刻，最終克製地收回，隻是環著他的手臂，不動聲色地收緊了些。
———
從青州至京城，一行人幾乎沒怎麼停歇，硬生生將路程壓短了數日。
等京城巍峨的城門重新出現在眼前時，李默坐在車裡，連掀簾子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車外傳來禁軍壓低的聲音。
“陛下，已入朱雀門。”
李默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坐直了。
“到了。”
他掀開車簾。
京城依舊是那座京城，長街寬闊，屋宇鱗次櫛比，遠處宮闕在晨光下沉默地立著。
隻是這一次，街邊不少百姓看見禦駕的標識，竟遠遠跪下，聲音此起彼伏。
“恭迎陛下回京——”
“陛下萬歲——”
李默愣了一下。
他在青州時，見慣了百姓跪地謝恩，也見慣了災民對著一碗熱粥紅眼。可京城的百姓離皇權太遠，往日看見天子儀仗，多半是敬畏多過親近。
如今這些聲音裡，卻分明多了些真切的歡喜。
他正怔神，便見宮門內一團人影跌跌撞撞地奔了出來。
為首那人跑得太急，頭上的帽子都歪了，隔著老遠便扯著嗓子喊：
“陛下——！”
李默眼皮一跳。
“趙福全？”
下一刻，趙福全已撲到車前，險些當場給車輪磕一個。
“陛下啊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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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仰頭看見李默，眼淚說來就來，哭得聲情並茂、悲痛欲絕，仿佛李默不是去青州賑災查案，而是剛從閻王殿裡跑了一圈回來。
“奴才的陛下啊！您怎麼瘦成這樣了！這臉都小了一圈！”趙福全哭得悲痛欲絕，目光一轉，忽然瞥見李默搭在膝蓋上的右手。
趙福全倒吸一口涼氣，爆發出更驚天動地的乾嚎：“天殺的啊——！陛下的龍爪怎麼破相了！！哪個不長眼的傷了陛下的龍爪，奴才去咬死他啊！”
李默被他這一嗓子嚎得腦仁疼：“行了，別加戲了。朕還沒死呢。”
“陛下，您這一路受苦了。奴才已經備了您愛吃的蜜炙羊肉、酥酪卷，還準備了驅晦氣的柚子葉水！”趙福全壓低聲音，神神秘秘道，“如今京城裡誰不知道，陛下親赴青州，開倉放糧，英明神武！”
他越說越興奮，完全是個頭號狂熱粉：“外頭都傳，沈相一人一騎殺入黑風嶺；又傳那日有人行刺，沈相怒發衝冠，為了救陛下，一劍削平了半座山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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