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章 新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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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青棠猛地回頭。
官員展開文書，當眾宣讀。
霍氏父子侵吞軍糧一案，原定罪文書時間錯亂，供詞與印信皆係偽造。現有證據足以證明，霍父當年因查察軍糧倒賣而遭人構陷，霍氏父子原判即日起撤銷，恢複清白。
文書宣讀完畢，舊軍營中許久沒有聲音。
霍青棠接過那張紙。
她握刀時從不發抖，此刻手指卻在觸及父親名字的一瞬，微微蜷縮了一下。
紙很輕。她卻像托著一塊壓了霍家多年的巨石。
石川低下頭，身後幾名霍家舊部已經紅了眼眶。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兵抬手抹了一把臉，喃喃道：“將軍沒有叛國……”
霍青棠沒有痛哭出聲，但她從頭到尾看完文書，眼眶已經被逼得通紅。
一滴極燙的眼淚猝不及防地砸落下來，正好落在她手背那道陳年的刀疤上。她垂著眼，毫不猶豫地將那滴淚抹去，連同這麼多年的委屈與汙名一起，用力擦得乾乾淨淨。
隨後，她將紙頁沿著原來的折痕仔細疊好，鄭重地收入懷中貼近心口的位置。
“這份公告，會貼在青州城門上嗎？”
李默道：“會。”
“各縣也會貼？”
“會。”
霍青棠點了點頭。
她轉身看向身後的石川與幾名頭領。
“方才的話，你們都聽清楚了？”
“聽清楚了。”
“受編以後，黑風嶺的旗號撤去。所有人登記軍籍，守軍法，聽軍令。農忙時種田，農閒時操練，朝廷有令便要出征。”
她目光逐一掃過眾人。
石川等人齊聲應道：“是！”
“下山以後，也不再叫我大當家。”
石川愣了一下：“那叫什麼？”
“叫將軍。”霍青棠一字一頓道，“進了軍營，就守軍法。聽的不是情分，是軍令！”
石川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身後眾人，忽然挺直脊背，抱拳道：“屬下領命！”
數十名黑風嶺精銳隨之抱拳。
“屬下領命！”
聲音撞上殘破的營牆，驚起荒草間一群飛鳥。
霍青棠解下腰間那麵折疊整齊的黑風嶺舊旗。石川伸手接過，動作鄭重。
她沒有燒掉這麵旗。
黑風嶺並不是恥辱。
在朝廷拋棄他們、官府逼迫他們、山下沒有活路的時候，是這麵旗讓數千人從死人堆裡活了下來。它隻是從今日起，不必再掛在山頭。
霍青棠轉過身，走到李默麵前，單膝跪地。石川與身後眾人也隨之跪下。
“霍青棠願率黑風嶺三千一百二十七名部眾，接受朝廷改編。”
她抬起頭，目光仍舊明亮而鋒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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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隻要陛下不負青州，我們便不負陛下。”
李默快步走上前，親手托住她的手臂將她扶起，鄭重道：“朕，定不負青州。”
曆史性的君臣誓約剛剛完成，氣氛正莊嚴肅穆。
石川滿臉興奮地搓了搓手，大聲問：“陛下！咱們青州新軍既然成立了，第一道軍令是什麼？是不是要去抄奸臣殘黨的家？還是上山剿匪？您指哪咱們打哪！”
周圍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盯過來，摩拳擦掌，準備迎接一場轟轟烈烈的新兵副本。
李默卻轉過身，淡定地伸出手指，指向舊軍營外那條堵塞多年的破爛水渠。
“第一道軍令——去把那條溝給朕挖通了。”
石川的笑容僵在臉上，下巴差點掉地上：“啥？”
“挖水渠啊。”李默理直氣壯，“不是說沒有水就沒法種地嗎？今天咱們就開始軍屯第一步，挖土！正好借此重新編營，也能看看誰偷懶，誰不服軍令。”
霍青棠沉默了一會兒，道：“屬下領命。”
她轉身便開始點人。
“石川，帶第一隊清理舊營，能住人的營房先修屋頂。”
“趙叔，你帶人沿水渠向上查，看淤堵和塌方各有多少。”
“第三隊去顧家倉庫領農具，所有鋤頭、鐵鍬登記在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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