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的人，都可能隻是因為他頭上那頂冠冕。可眼前這些人願意低頭，效忠的不再隻是遙遠而模糊的朝廷。
沈硯之望著陣前的少年皇帝，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欣慰：“恭喜陛下。”
李默看著麵前整整齊齊的三千人，又看向軍營外一望無際的荒田。
“先別急著恭喜。朕現在比較擔心，他們第一年若種不出糧怎麼辦。”
沈硯之沉默片刻。
“那陛下明年還會繼續欠錢。”
“……”
破產的危機比李默想象中來得更快。李默原本以為查抄了顧家，自己就是青州首富了。
直到沈硯之此刻戳破了他的幻想：“災民賑濟、修補水利、買種子農具、三千新軍的口糧、重建城牆、撫恤死傷……”
沈硯之修長的手指在賬本上點了點，殘忍地宣布：“顧家抄出來的銀子，可能剛夠抹平這些開銷。”
李默仰天長嘯：“朕以為朕中了大獎，結果轉頭就全氪進去了？做皇帝怎麼這麼慘，天天不是在還債，就是在借錢的路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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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硯之收起賬冊，淡淡道：“因為陛下如今終於開始做皇帝該做的事了。”
李默抬眼看他。
“沈相這是在誇朕？”
“陛下可以這樣理解。”
————
傍晚，兩人走出營房時，夕陽正落在舊軍營外。
水渠邊已經聚集了數百人。
霍青棠親自勘過上遊，將第一處需要清理的淤堵標了出來。
石川扛著鐵鍬站在渠底，褲腿卷到膝蓋，滿身都是泥，再沒有半點山寨頭領的威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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