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追夢老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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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宴前一夜，李默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他腦子裡總是莫名浮現沈硯之被他戳穿時，僵在原地答不上來的樣子。
李默把被子往上一拉，蒙住半張臉，忍不住咧嘴笑。
讓你嘴硬。調查冊倒是比本人誠實多了。
可一想到明天就是宮宴，他還是頭大。
太後擬的名冊，禮部走的流程，八個姑娘盛裝打扮，等著被一個素未謀麵的男人挑選。
這陣仗，他想想就頭疼。
也不知道自己明天要被安排相親了，那塊木頭今晚睡不睡得著......
腦子裡胡思亂想著，到了後半夜，李默好不容易才睡著。
宮宴當日，尚衣局送來了七八套衣裳，一件比一件隆重，整整齊齊掛了半間屋子。
李默站在中間挑了半天，覺得那些服飾太過招搖，最後索性挑了件低調些的常服。
趙福全替他整理衣領，又把玉佩係好，忍不住多看了兩眼。
“陛下龍章鳳姿，光彩照人。”趙福全笑眯眯地奉承著，想了想今日長寧宮要辦的大事，又特意補了一句，“定能叫諸位貴女一見傾心。”
“……”
李默轉過頭，斜了趙福全一眼：“嘿，你這老趙，什麼時候學會這樣說話了，怎麼這麼損呢。你又不是不知道，朕今日一個都沒打算選。”
趙福全縮了縮脖子，賠笑道：“奴才這不是替陛下把場麵話先預備著嘛。等會兒到了長寧宮，太後娘娘問起來，總得說幾句好聽的。”
李默歎了口氣，沒再怪他，老趙一直替他想得周全。
他在銅鏡前坐下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和身後的趙福全，語氣漸漸認真起來：“老趙，你看這八名姑娘，從小被家裡教導著要溫順知禮，連婚姻大事也輪不到自己做主。”
趙福全一邊替李默理著袖口，一邊小心翼翼地附和：“陛下，能入宮侍奉您，那可是天大的福氣。”
李默搖了搖頭：“那是外人看的福氣，可後宮的高牆一關，往後幾十年，能不能過得舒心，甚至能不能平安活下去，都由不得她們自己了。”
趙福全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，在這深宮裡待了大半輩子，他當然知道這紅牆裡埋了多少女子的白骨。
趙福全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：“陛下心善，能替姑娘們想得這樣周全。”
李默搖了搖頭：“不是心善，是將心比心。朕也不喜歡被人按著頭做不想做的事，憑什麼對她們就覺得理所當然？”
李默從鏡子裡看著趙福全蒼老的臉，忽然話鋒一轉：“其實不僅是她們。老趙，你也一樣。” 趙福全有些茫然：“奴才？”
他頓了頓，偏頭看向趙福全：“老趙，朕一直沒問過你，你是什麼時候進宮的？”
趙福全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轉到他身上。
他很快又低下頭，聲音倒還平穩：“回陛下，奴才家裡窮，兄弟姐妹多，爹娘養不活。奴才八歲那年，爹把奴才送到宮門口，換了一袋小米。”
八歲。一袋小米。李默沉默了片刻。
趙福全這人吧，雖然平時嘴碎又逗比，但作為原主這個暴君身旁的大太監，他做的幾乎可以說是無可指摘。
不僅為人八麵玲瓏，做事也十分周全，讓人挑不出毛病。
可哪有人生來就是這樣的？
“你當時……也不想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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