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誰配站在朕身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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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兩日，沈硯之照常入宮議事。
李默沒再提選妃，也沒有再發脾氣。
他隻是突然變得特別客氣。
“沈相所言極是。”
“沈相辛苦了。”
“沈相若沒有別的公事，便退下吧。”
一口一個沈相，禮數周全，態度端正，任誰來看都要誇一句君臣相得。
隻有沈硯之知道哪裡不對。
從前李默批奏折批煩了，會把朱筆往桌上一扔，問他：“沈硯之，皇帝有沒有周末？沒有的話，朕能不能自己發明一個？”
餓了便叫趙福全端糕點，嘴上說著“朕就吃一塊”，等吃到第三塊時還要分一半給沈硯之，試圖證明自己並沒有吃很多。
如今，這些統統沒有了。
李默是真的把他留在了“公事”裡麵。
北境糧草調度議完，沈硯之站在禦案前等著。李默頭也沒抬，正專心致誌地看著手裡的折子：“朕知道了。”
趙福全正好端著兩碟新出爐的桂花糕進來。
李默看了一眼，語氣極其自然：“給顧大人留一碟。他今日在禦史台忙了一整天，晚些還要過來議事，肯定餓了。”
“是。”趙福全端走一碟，剩下的放在李默手邊。
沈硯之的目光在那碟桂花糕上停了一瞬。他其實並不愛吃甜食，過去李默把糕點推給他，他也隻是勉強吃一口。
可如今，李默連問都不問他一句，甚至還特意留給了其他人，雖然顧庭章是年事已高的老臣，沈硯之還是覺得那碟糕點無比礙眼。
李默拿起一塊桂花糕，咬了一口，忽然抬起頭。
沈硯之極快地移開視線，掩飾住眼底的情緒。
“沈相還有事？”李默禮貌地問。
“……無事。”
“那便退下吧。”
李默連半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，繼續低頭看折子。
沈硯之垂下眼睫，行禮告退。
走出禦書房後，他站在高高的漢白玉台階上，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，初冬的風灌進袍袖，吹得人心口發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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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宴前一日午後，八名貴女的正式奏報送進了禦書房。
沈硯之原本交代得很清楚。
送進宮的奏報隻列各家背景、姻親關係，以及與周珧的往來。至於那些“性情浮躁”“尚需再查”的批注，自然不能送到李默麵前。
可出現在禦案上的，除了正式奏報，還有一本墨色封皮的原冊。
李默剛用完午膳，正靠在軟榻上翻奏報。起初他還沒在意，一邊翻一邊在心裡默評：第一家，與周家有舊，沈硯之果然打了叉；第二家，牽涉青州案，也不必考慮。
翻著翻著，他發現後麵夾著的冊子比正式奏報厚了不少。
不但寫了八名貴女的家世，連幼時生過幾場病、常參與京中的哪些聚會，都記錄得清清楚楚。幾乎是把人家的生活記錄都翻了一遍。
李默皺了皺眉。
查到這種程度，與其說是篩選，不如說是在找理由。
他繼續往下翻。
“心性輕浮。”
理由是她去年春宴時誇了一句騎射第一的年輕將領英姿出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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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默愣了一下，把這一行重新看了一遍。誇一個正規騎射比賽的冠軍，怎麼就輕浮了？
他心中浮起一個模糊的念頭，還沒來得及成形，他便搖了搖頭。不可能。沈硯之做事向來滴水不漏，怎麼會——
他又翻了一頁。
“尚需再查。”
這一家祖上三代都列在紙上，清清白白，與周家沒有半點關係，本人也沒有什麼可挑剔的地方。顯然連沈硯之都實在是找不出問題。
李默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。
方才那個模糊的念頭又浮了上來，他想起禦書房裡沈硯之移開視線的速度，想起那句“臣不敢妄斷”。
這叫不敢妄斷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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