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放長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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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雪閣。
林照雪坐在燈下，麵前擺著兩隻瓷罐。一隻是周珧送來的返魂安神香；另一隻是她自己調製的安神香，藥性溫和，除了助眠之外別無他用，且氣味與周珧送來的香有九成相似。
她拔開周珧那罐的蓋子，將裡麵的香粉倒進一張油紙仔細包好，然後將自己調製的安神香一勺一勺舀進那隻漆黑瓷罐，壓實，封好。
次日清晨，院中的老槐樹下，一個瘦小的身影正佝僂著腰，慢吞吞地揮著掃帚。
林照雪將替換好的瓷罐放在桌角最顯眼的位置，然後起身，走到門邊，對著院中喊了一聲：“翠兒，你去看看趙公公這會兒可得空？就說我給陛下配的安神香好了，請他過來取。”
翠兒應了一聲，快步出了院子。
不多時，趙福全便端著拂塵晃悠悠地進了聽雪閣。
他站在正屋門口，接過林照雪遞來的漆黑瓷罐，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堆著慣常的笑意，聲音不高不低，恰好夠讓院中的人聽見：“林大夫放心，老奴這就給陛下送過去。陛下這幾日睡得不踏實，正念叨著您這安神香呢。”
林照雪垂眸道了聲謝，兩人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。趙福全將瓷罐穩穩當當塞進袖中，轉身走了。
經過院中時，他的目光與那個掃地的身影短暫相接。小安子迅速低下頭，掃帚在地麵上劃出兩聲響。趙福全收回目光，臉上笑意不變，腳步不緊不慢。
等他走出院門，小安子拄著掃帚站了一會兒，然後悄無聲息地縮回了廊下的陰影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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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，早朝。
李默坐在龍椅上，陽光從殿門外斜斜地照進來，暖洋洋地落在他的肩頭。
他昨夜其實睡得挺好——沈硯之替他把安神香換成了林照雪特製的版本，他聞了一夜，連夢都沒做半個。
但此刻，他努力讓自己的眼皮往下墜。數狗吧，他在心裡默念。
一隻沈硯之，兩隻沈硯之，三隻沈硯之……數到第二十七隻的時候差點笑出來，趕緊把嘴角往下壓，換成了數米粒。
第三百七十二粒，第三百七十三粒——再數一輪就打個哈欠。
堂下，陳稷正在彙報秋糧入庫的數目。
自從上次扳倒趙崇，陳稷在查賬中立了大功，李默便一直想提拔他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前日趙崇被判令秋後問斬，他便順勢把陳稷提為戶部左侍郎，好讓自己在戶部也有可用之人。
此刻這位新任左侍郎正捧著賬冊一板一眼地念著，全然不知頭頂的皇帝正在心裡數米粒。
陳稷剛念到“新糧入庫七萬石”，便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極響亮的哈欠。
滿殿文武齊刷刷抬頭。
李默打完哈欠，眼角還掛著一點生理性的淚花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對趙福全道：“朕怎麼覺得頭昏沉沉的，把窗戶再開大些。”
趙福全連忙吩咐小太監去開窗，殿中百官麵麵相覷。
周珧站在班列最前，目光從李默臉上掃過——年輕皇帝的眼下一片青黑，坐姿比往日上朝時懶散了許多，半靠半倚，像是隨時要從龍椅上滑下去。
顯然，周珧不會知道李默眼下的青黑，其實是禦前大太監aka美妝大師老趙的手筆。
李默感覺到周珧的目光從自己臉上掠過，心中冷笑一聲，麵上卻隻是又打了一個哈欠，衝陳稷擺了擺手：“繼續念，繼續念。”
陳稷擦了擦額頭的汗，繼續往下念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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