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泰山壓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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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安子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牆外之後，趙福全招呼翠兒守在殿外，這才走進聽雪閣，憋著笑道：“陛下，小安子已經去遞信了，腳步飛快。”
李默臉上那副病懨懨的昏君勁兒瞬間散得乾乾淨淨，臉上的神色專注而清明。
“林姑娘，”他正了正神色，語氣和方才判若兩人，“朕有件事想請你幫忙。”
林照雪放下手中的筆，認真看著他：“隻要臣女能做到的，定全力相助。”
李默端起茶碗抿了一口，斟酌了一下措辭，片刻後才放下茶碗，帶著幾分無奈開口：“太後最近又準備給朕物色新的秀女。選秀、納妃、生子——這套流程在太後眼裡不僅是朕的義務，也是她的任務，朕推得了一次，推不了十次。”
林照雪微微頷首，語氣沒有遲疑：“陛下所求為何儘管開口。隻要是民女的醫術能抵達的範疇，定全力以赴。”
李默無奈地扶了扶額，有點苦巴巴地說出了自己的盤算：“朕現在急需一副藥，吃了之後能暫時偽造一副元氣虧空、子息艱難的假象。屆時讓太醫院診出結論，選秀生子這事兒自然也就糊弄過去了。”
林照雪聽完略一沉吟，指尖在桌案上輕輕點了點，片刻後便抬了頭，語氣篤定：“此事不難。用熟地黃、山茱萸、黃精、枸杞、桑椹配伍，再加幾味藥性溫和卻極走經絡的輔藥，就能擾亂脈象，造出一副精元耗損的虛浮之相，也不會傷身。”
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隻是此事乾係太大，絕不能經旁人之手。”
趙福全接過話頭道：“陛下和林姑娘儘管放心，這件事交給老奴。方子由老奴親自去抓，藥在乾清宮的小廚房裡偷偷煎，絕不讓第四個人知道。”
李默長鬆了一口氣，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。
他拍了拍老趙的肩膀，又對林照雪感激道：“林姑娘，朕謝謝你了。此事若辦成，朕等於從選秀這攤爛子裡徹底脫身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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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一晃，數日光景悄然而過。
李默這陣子為了把沉溺安神香的戲碼演得滴水不漏，當真連寢宮乾清宮的門檻都很少踏出來。
實則每日天剛亮，他就披著外衣坐在禦案後頭，對著小山似的奏折批得飛起。
李默手裡的朱筆一頓，抬頭望了望殿門外的日頭，在心裡無聲吐槽。
他穿來之前天天喊著摸魚劃水，沒想到現在勤勤懇懇為大夏朝辦正事，居然還得偷偷摸摸跟做賊似的。
這合理嗎？這太不合理了！
“吱呀。”
側門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。
沈硯之一身便服，避開沿途的宮人侍衛，熟門熟路地從側門閃了進來，身上還帶著朝露的潮氣。
自從上回在聽雪閣被這人在袖子底下“收利息”之後，李默見了沈硯之就渾身不自在。
耳根被他蹭過的地方想起來就發燙，偏偏沈硯之本人跟沒事人一樣，每天來乾清宮陪他辦公，神色如常。
裝。你就裝吧。李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。
不過他也確實發作不得——眼下朝堂內外一堆爛攤子等著處理，離了這個能鎮住場子、能扛事的大丞相又玩不轉。
李默權衡了一下利弊，決定繼續忍。仿佛那天在聽雪閣袖子底下的那些曖昧撩撥，全是李默自己做的一場春夢。
“你來啦。”他麵無表情地打了個招呼，語氣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。
沈硯之微微頷首，將帶來的幾份奏折放在案頭，又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，推到他麵前。
“裴知遠的密信。”
李默頓時來了精神。他接過信拆開，熟悉的字跡撲麵而來——端正，嚴謹。
信的前半段是例行彙報：青州官場已完成肅清，新補的官員陸續到任，各項事務運轉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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