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青蘭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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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宮，偏殿。
殿門緊閉，窗帷低垂，趙福全親自守在殿外的台階上，眼觀六路耳聽八方。
李默特意挑了午後這個時辰召林照雪過來——宮人們大多在歇午，眼線最鬆懈，行動最方便。
沈硯之早一步到了，正站在禦案旁，將一張京郊的輿圖鋪展開來。
李默湊到他身邊，兩人並肩站著，低頭看那地圖上曲曲折折的山路與河道。
李默伸手點了點輿圖上的一處山坳：“這裡能藏人吧。”
沈硯之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，嗯了一聲。
然後他借著壓平李默那側圖紙翹邊的由頭，從李默身後伸出手臂，寬大的臂膀幾乎把人攬進懷裡。
沈硯之的神色很淡，目光落在地圖上，看起來認真得不行。
可隻有他自己知道，他正聞著李默後頸間那股極淡的氣息——像是雨後初晴的山林，被日光照透了，草葉與無花果一起蒸騰出的氣味，清透裡混著一絲極隱秘的暖香，讓人晃神。
他壓著輿圖邊角的手沒動，等著李默的反應。
李默當然感覺到了身後那人的臂膀，他看不見沈硯之的臉，隻聽見耳邊的呼吸聲。
“沈相。”李默沒回頭，聲音有點乾，“你不熱嗎？”
沈硯之還沒來得及答話，殿外便傳來趙福全的聲音：“陛下，林姑娘到了。”
林照雪進來時，隻看見兩人並肩站著看地圖，沈相攬著皇帝，神色清冷如常。
李默趕緊佯裝咋咋呼呼地給沈硯之和林照雪安排座位。
林照雪隻當什麼都沒看見，略一行禮，便在李默指給她的位置上坐下。
這是他們三人第一次真正以同盟身份坐下來議事。
她有些拘謹，腰背挺得筆直，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，目光卻並不怯。
“林姑娘，”李默遞過去一杯熱茶，開門見山地問出了心中的疑惑，“朕一直有個想不通的地方。周珧貴為當朝國公，門客三千，他當初究竟是怎麼盯上你這麼個民間的醫女的？”
林照雪接過茶盞，指尖微微收緊，清冷的眼中劃過一抹深邃的恨意：
“回陛下，其實最初盯上民女的，並非周珧，而是他手下的一隻惡狗——金麻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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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金麻子？”李默眨了眨眼，看向身側的沈硯之。
沈硯之會意，出言解釋道：“周珧憑借權勢，在京城壟斷了不少行業。而在醫藥這一行當的頭目，便是金麻子。周珧看中他的黑心與門路，將京城及周邊的藥材私市都交給他打理。”
林照雪點了點頭：“民女替貧苦百姓看病，收的診金極低，藥材又直接從城外莊戶手裡收，繞過了藥商加價。因為這個，民女早就和他有過摩擦。”
她說到這裡，語氣漸漸沉了下來：“但真正讓金麻子起了殺心的，是煉丹。”
“煉丹？”李默頓時來了興致。
“民女師從外祖學醫時，曾習得一門祖傳的煉藥秘術。”林照雪道，“可用於煉製丹劑與香料。”
沈硯之見李默一臉不解，便道：“丹藥與香料，多半供達官貴族使用。因為做成丹劑香丸，藥材損耗大，費時費工，且用的多是名貴藥材，無非是圖個攜帶方便罷了。”
“正如沈相所言。”林照雪道，“民女那門秘術煉出來的丹藥，能凝聚藥效、減少損耗，存放的時間也比尋常丹藥更長。”
林照雪輕歎了一聲，續道：“臣女原本一心行醫，圖的是救人而非斂財，日常給百姓看病用藥湯便夠了，多年來也未曾想起用這秘術。直到半年前，京郊的雲州暴發了一場急時疫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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