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“以一敵二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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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傳林照雪——”
一道清瘦而筆直的身影踏著晨光，從殿門外走了進來。林照雪穿著一身素淨的淡藍色衣裙，長發隻用一根素銀簪束在腦後。她走得很穩，步子落地無聲，眼神清亮，不見半分退縮。
林照雪走到殿中，朝李默行了大禮，以額觸地，姿態恭謹而莊重：“臣女叩見陛下。”
李默對趙福全點了點頭。
第四卷聖旨在這時被緩緩展開。趙福全的聲音再次響徹大殿。
“奉天承運，皇帝詔曰：新設醫政司，統管天下藥行及藥材買賣，稽核藥價，整飭醫藥行風。”
“醫女林照雪，出身清正，醫術高明，心懷仁善，屢次施救貧苦。今授其醫政司掌事女官之職，正四品，隨朝參議。即日赴任。”
林照雪伏在地上，久久沒有抬頭。沒有人看見她眼底的淚光——那是大夏開國以來，第一個真正以女子之身、以醫者之名，站上朝堂的位置。
同時，她也清楚自己要承擔什麼。醫政司要管的，是天下的藥鋪藥行。那是天下百姓的命根子。
周珧正死死盯著林照雪，眼裡滿是壓不住的難以置信。
而比周珧更驚愕的，是林守正——
他為官半生，如今也隻是禮部主事，六品官員。他左右逢源、無惡不......費儘心思鑽營，如今，竟還不如自家這不服管教的女兒！
他臉色難看了一瞬，但馬上轉化為一個燦爛的笑意，剛想出列虛情假意地演一出“謝主隆恩，恭賀女兒”的戲碼。
周珧卻先開口了，他喉嚨裡發出一個極低的聲音，像從牙縫裡擠出來：“林照雪，你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。沈硯之已冷聲接道：“安國公，既已被停職，就請回府閉門自省吧。再在這裡指摘禦前女官，怕是要再添一條殿前失儀。”
周珧站在原地，死死攥緊了拳頭，指節哢哢作響。他預想過處罰，卻沒想到李默借著這件事，直接斬斷了官商勾結的半條根，還增設了一個專門針對醫藥行業的醫政司！
可他心知肚明，今天能保住自己的官位、爵位不倒，就已經是了不起的勝利。
雖然停職禁足削弱了他的實權，罰沒收入也損傷了他的根基，但隻要人還在，憑借他的手段，總有翻身的一天。
更何況，他手裡，還有至少兩張足以顛覆格局的底牌......
“老臣……領旨謝恩。”
周珧壓下滔天怒火，最終隻能躬身接旨。
這場朝堂上的疾風驟雨，終於落幕。
趙福全高聲宣道：“退朝——！”
滿朝文武如潮水般退去。沒有人再敢多說一句。
昨夜的雨徹底停了。宮階上還汪著幾灘積水，映出來往官員踉蹌而惶恐的背影。
林照雪沒有多留。她朝李默與沈硯之行了一禮，便匆匆趕往新設的醫政司赴任去了，衣擺掃過宮階上的積水，像一陣風。
李默和沈硯之相視一笑——她向來如此，要辦的事情定了，一刻也等不得。
送別了林照雪，李默和沈硯之並肩走在紫宸殿外的漢白玉台階上。
昨夜的雨把整座皇城洗得澄澈透亮，濕潤的風混著草木清香吹過來，令人心情暢快。
李默仰起臉，長長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，像是要把這些天積壓的所有鬱氣，全數吐個乾淨。
“雖然沒徹底扳倒周珧，但這一刀……總算捅得夠疼。”。
沈硯之走在他身側，微微壓低了聲音：“這一刀，戳在了周珧最疼的地方。隻是他往後會更瘋狂地反撲。”
李默聞言，非但沒露怯，眼底反而泛起亮光。他嘴角一勾，露出一個自信張揚的笑：
“反撲就反撲。朕是大夏的皇帝，身邊還有這麼一位戰無不勝的愛卿。豈會怕他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？”
李默特意把“愛卿”兩個字說的又輕快又長，還順勢將臂膀搭在了沈硯之的左肩上，特意避開了他受傷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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