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標本兼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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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諸位大人跪得好生整齊。”
沈硯之的聲音平靜地響起，卻帶著令人心頭發寒的威懾力。他回身掃過那一地烏壓壓求情的官員，擲地有聲道：
“隻是諸位身為大夏的臣子，不憐憫慘死的百姓，反而為一個私自煉毒、草菅人命的權貴集體求情。
不知諸位是為著這大夏江山才同心同德，還是為著結黨營私的私欲而沆瀣一氣！”
沈硯之的聲音如雷霆滾過殿頂，那些被他目光掃過的官員渾身一顫，不少人麵色發白，下意識地垂下了頭。
李默看到沈硯之站出來兜底，怒火稍稍平複了些許。
兩個人隔著數級台階，遙遙對視一眼——無需多言，便已心意相通。
就在這僵持不下的節點，一直沉默的禦史大夫顧廷章邁步出列了。
“陛下，依老臣之見，此事需兩廂周全。律法不可廢，人情也不能不顧。第一，罰！必須重重懲處，以平民憤；第二，也不可過分苛責周太尉，寒了天下功勳舊臣之心。”
顧廷章作為朝中中立派的領袖，他這一番話四平八穩，卻是兩方都能下的台階。
不少一直不敢表態的官員暗中鬆了口氣。
短暫的沉默之後，周珧緩緩抬起頭，聲音沙啞而沉痛：“陛下，臣願受罰。臣年邁昏聵，又兼政務纏身，實在無暇顧及名下產業。下人背主胡為，臣難辭其咎。隻求陛下念在周家數十年效忠社稷的份上，容臣退居府中，靜思己過。”
他要的不多，隻是全身而退。隻要不進天牢，隻要能留在京城，憑他的根基，早晚有翻身的那一天。
“既如此，趙福全，擬旨。”
李默緩緩抬起眼，看向殿中跪著的周珧，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。
等的，就是這一刻。
周珧以失察脫罪，早就在他與沈硯之的設想之中，他所擬的第一道聖旨，正是順著這個理由而作。
趙福全捧著聖旨上前一步，尖細而響亮的聲音穿透整個大殿。他念得極慢，每念一句，便停一下，像故意要讓每個字都砸進百官耳朵裡。
“奉天承運，皇帝詔曰：安國公周珧，失察失責，縱容家奴私設刑獄，囚禁良民，煉製毒藥，中飽私囊。罪證確鑿，罄竹難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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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姑念其身為兩朝元老，受恩深重。特從寬處置——著即停職反省，禁足國公府，罰俸三年，罰沒全部非法所得。無皇令，不得擅出府門半步。”
周珧的脊背僵了一下。他的臉慢慢沉了下來，嘴角那點從容終於斂得乾乾淨淨。
停職、禁足、罰俸，這些他都能受，唯獨“罰沒全部非法所得”七個字，像一把刀直直捅進了他的心口。周家攢了半輩子的鋪子、地契、私銀，就這麼被一句“非法所得”給抹了個精光。
可還沒完。
趙福全又展開第二卷黃綢，繼續念：“即日起，著禦史台、刑部、戶部三部會審，清查周珧名下所有產業。凡涉及藥材、糧食、物價壟斷及以權謀私者，一律查抄封存。所有查沒銀錢貨物，充入國庫，統一調配。”
這一條下來，滿殿嘩然。
戶部尚書鄭元的臉瞬間白得像紙。周珧那些產業，明裡暗裡養著大半個周珧黨羽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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