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1章 孔雀試圖開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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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武當日，京郊大營早早便是一片肅殺。
旌旗獵獵，戰鼓靜伏。數百名兵士列陣於外圍，甲胄齊整，刀槍如林。
晨光從東麵潑下來，把青石擂台照得發白，也把大營裡的每一張麵孔都映得格外緊繃。
誰都知道，今日不止是比武，更是京營與地方軍、舊將與新貴的一次正麵碰撞。
滿軍營的人，都想趁此機會在天子麵前露一露臉。
李默今日特意挑了一身利落的銀絲滾邊窄袖騎裝，外罩軟輕甲，端坐在觀禮台正中央的金漆雕花大椅上。
雖未擺天子儀仗，隻帶了趙福全與幾名貼身近侍，但少年天子身姿挺拔、眉目英挺，早已褪去了初登基時的青澀，隱隱透出一國之君的從容氣度。
沈硯之站在他身側半步，冷肅如鬆。他正低聲同兵部侍郎核對著手中的布防圖。忽然，一名傳令兵疾步跑上觀禮台，在沈硯之耳畔壓低聲音疾語了幾句。
沈硯之原本平展的眉宇極輕地蹙了一下。他側過身，微微彎下腰對李默道：“陛下，後營火藥庫新運來的火器出了些問題，此事乾係重大，臣得親自去核查彈壓，半個時辰內回來。”
李默正捧著趙福全遞來的熱茶小口抿著，聞言擺了擺手：“去吧去吧。你是當朝首輔，又不是侍衛。這青天白日萬軍環繞的，朕還能憑空丟了不成？”
沈硯之微微俯身，對趙福全道：“趙公公，本相不在時，寸步不許離陛下。”
趙福全脖子一縮，腦袋點得跟雞啄米似的：“相爺您把心擱肚子裡！老奴就是把自己這條老命丟了，也絕不敢讓陛下磕著碰著半點！”
沈硯之深深看了李默一眼，似還有話想說，終究隻低低道：“臣去去就回。”說罷撩袍轉身，大步離去。
走到拐角處時，他微微側過頭，朝暗處遞了個極淡的眼神，陸停舟會意，帶了兩名暗衛無聲無息地跟上了李默的方向。
人一走，李默的背就塌了下來。他靠在龍椅上，鬆了鬆被輕甲束得發緊的肩頸，左右掃了一眼。
滿場武將都挺得筆直，像一排排紮在地上的鐵槍，連眼睛都不亂瞟。
李默覺得自己也被這氣氛架起來了，不能吃東西，不能蹺腿，連打個哈欠都要用袖子擋。
他忍了一會兒，終於沒忍住，衝趙福全招了招手。
“老趙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走，陪朕去後苑轉轉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順便看看他們觀禮台搭得結不結實。咱出了錢，得驗驗貨。”
趙福全的臉一下就垮了，像隻被捏住脖子的老鵪鶉：“哎呦陛下，咱可不敢亂跑。沈相走前可說了，讓老奴寸步不離地守著您。這要是回來見不著人，老奴這身老骨頭可不夠沈相那張冷臉凍的。”
李默斜他一眼，嗤笑：“你就知道沈相沈相。後苑離這兒才幾步路？一刻鐘的腳程都不到，開打之前我準能回來。再說，那麼多人盯著，朕還能讓人抬走不成？”
趙福全小聲嘀咕：“老奴不是怕您被抬走，是怕您又遇上什麼不長眼的……”
“怕什麼，朕現在也是會武的人。”李默說著，還煞有介事地比劃了一下，“大不了朕一個滑鏟——跑了。”
趙福全：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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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到底沒勸住。李默已經起身，理了理騎裝下擺，帶著趙福全從觀禮台側門溜了出去。
——
行宮後苑緊挨著校場側翼，原本是供天子臨時駐蹕歇息的清淨之所。
今日因著各路工匠商賈忙於修繕觀禮台與彩棚，反倒比平日熱鬨雜亂了許多。
趙福全懷裡抱著披風，後頭跟著兩個低著頭的近侍，活像做賊。
李默反倒神采奕奕，走在青石小徑上，左看看右看看，嘴裡還念叨：“這花養得不錯。等回去讓沈硯之在聽竹軒也種幾棵。”
趙福全這會兒哪還顧得上花，隻死死盯著李默的腳後跟，心裡把滿天神佛都求了個遍：千萬別出事，千萬別再冒出個什麼人。
李默走著走著，他忽然納悶地停住腳步，抬頭瞅了瞅瓦藍的天空，嘴裡嘀咕：“奇了怪了，這也沒風啊，怎麼花瓣還飄起來了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頭頂的飛簷處突然傳來極輕微的“哢嚓”聲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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