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0章 心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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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光殿內，檀香幽微。
此殿專用於天子接見邊疆大員與外藩使臣，陳設雖不失皇家威嚴，卻比紫宸殿的森嚴朝會少了幾分逼人的壓迫感。
殿門推開，已卸下戰甲、身穿深青色勁裝的霍青棠挺身而入，步步鏗鏘。
“臣，青州守將霍青棠，叩見陛下！”
霍青棠單膝點地，抱拳行禮，嗓音清越，聽不出一絲疲憊。
“霍卿快快免禮！賜座！”
李默坐在龍椅上，眉開眼笑，忍不住虛抬了把手。趙福全趕緊親自搬了繡墩過去。
霍青棠謝恩落座，也不寒暄，開門見山從袖中取出一卷厚實的述職奏報，雙手呈上：
“啟稟陛下，青州民生已全麵複蘇。耕種麵積比災時翻了一倍，官道商路也已重新打通。新軍也依章程逐步擴充，如今已有精兵五千。此番隨臣入京的五十人，乃是從中千挑萬選出來的精銳騎兵連。軍紀嚴明，隨時聽候陛下差遣。”
李默接過奏報，越看眼睛越亮，最後直接拍案笑道：“好！霍卿治軍有方，朕心甚慰！青州交到你手上，朕是真能睡安穩覺了。”
霍青棠微微一笑，又從袖中取出另一封書信，道：“還有一事。裴知遠裴大人在青州晝夜操勞，政績斐然。為防日後交接生亂，裴大人已破格提拔青州通判陸文謙為知府候選。此人德才兼備，深諳民生律法，如今已能獨當一麵。如此，裴大人即便日後奉召回京，青州大局亦穩如磐石。”
李默接過信，拆開掃了幾行，嘴角越翹越高：“好，好得很。裴知遠會用人，你會帶兵。青州一文一武，各行其道，反倒比什麼都強。霍青棠，你沒有讓朕失望。”
他說完，還故意側頭看向一直沒出聲的沈硯之，擠了擠眼：“沈相，你說呢？”
沈硯之微垂著長睫，麵上沒什麼表情。他伸手接過那卷兵報，修長的指尖在“五十精銳”四個字上極輕地點了點，這才開口，嗓音清冷：
“霍將軍帶兵入京，動靜不小。不過朱懷如今視你為眼中釘，校場之上必定下死手。”
“霍將軍若是在擂台上輸給她，不僅會丟了青州的臉麵，兵權更會收不回來，陛下一番苦心也要付諸東流。”
霍青棠聞言，傲然揚起下巴，鳳眸裡滿是桀驁：“沈相小看本將了。戰場上靠的是真刀真槍拚出來的殺氣，不是朝堂上動動嘴皮子。沈相且把心放回肚子裡，安心在看台上喝你的茶，看本將如何把朱懷踩進泥裡。”
沈硯之冷冷一笑：“那本相便拭目以待。希望霍將軍的本事，能有你口氣的一半大。”
李默眼見兩人火藥味越來越濃，趕緊跳出來打圓場：“好啦好啦！霍卿一路舟車勞頓，辛苦了。朕已在驛館備下最好的營房與糧草，你且帶將士們下去好生歇息操練，三日之後，朕在京郊大營靜候佳音！”
“臣，領旨謝恩！”霍青棠抱拳一禮，臨退下前還衝沈硯之挑釁地揚了揚眉毛，目光裡滿是“你等著”的挑釁，這才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。
沈硯之麵不改色，隻當沒看見。
李默朝趙福全使了個眼色。趙福全立刻會意，帶著宮人魚貫退出，順手將殿門掩緊。
大殿內轉瞬安靜下來，隻剩下他們兩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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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默像卸了渾身力氣般從龍椅上輕巧地跳下來，幾步竄到沈硯之麵前，仰起臉，眼底還盛著明晃晃的笑意：
“你這個人，怎麼老跟霍青棠過不去？平日裡有旁人在時，都是喜怒不形於色，怎麼一見霍青棠就跟吃了火藥似的。你老懟她乾嘛？”
沈硯之沉默了片刻，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垂下眼，看著眼前人那雙滿是促狹與好奇的眼眸，一時之間，心頭竟也生出了幾分罕見的困惑。
是啊，他為什麼總是對霍青棠帶著這般不加掩飾的敵意？
當初林照雪剛入宮時，他也曾暗中戒備過。可自從與李默互通心意，他便深知林照雪是個心懷仁善的好醫官，不僅派人去醫政司從旁協助，甚至暗中遣了暗衛護她周全。
可對霍青棠，他始終帶著一層說不清的銳利。
明明知道她忠心耿耿，明明知道她是李默手裡的一柄利劍，可偏偏每次見了，總忍不住先出一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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