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4章 樹袋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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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。”
低沉的聲音在耳畔幽幽響起。
李默的笑容僵在臉上。他緩緩回過頭，便撞上了沈硯之那張陰沉得快要結冰的俊臉。
沈硯之不知何時已站到了他的身後，垂著眼簾，長睫在眼下投出兩片陰翳，整個人像剛從哪個冰窖裡撈出來似的，連帶著把觀武台這一整片的氣溫都拉低了幾度。
李默的汗毛“唰”地立起來了。他下意識想笑，可嘴剛咧到一半，又發現沈硯之旁邊還站著個人。
蘇慕澄捧著一隻果盤，正對著沈硯之微微躬身，笑得溫潤無害：“沈相安好。草民蘇慕澄，乃是江南蘇家次子，現下為陛下伺候些茶點。”
李默這才反應過來一直給自己投喂水果的不是趙福全，而是這個眼睛有問題的、地主家的傻兒子！
他倒是彬彬有禮，可沈硯之連眼皮都沒抬，壓根不理他。
沈大首輔此刻眼裡隻剩下一個東西：李默被果子塞得滿滿當當、還一鼓一鼓，不知道該咽還是該吐的腮幫子。
“誰喂陛下吃的？”
他聲音壓得低，隻有李默能聽見。
李默渾身一激靈，嘴裡的果肉突然就不香了。但糧食咱可不能浪費啊！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他隻好梗著脖子，飛快地嚼了幾下，想裝作“我在認真吃東西，我什麼都不知道”。
他越嚼越快，腮幫子動得飛起，跟隻被人逮住偷果子的倉鼠似的。終於，他努力把最後一口咽了下去，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“咕”。
李默這才心虛地低下頭，弱弱地開口：“好、好像是他……”
沈硯之聲音冷肅：“他是誰？”
李默心裡瘋狂叫苦：我怎麼知道他是誰！誰特麼讓他擅自喂我吃的了！
他趕緊給旁邊的趙福全瘋狂遞眼神：
【啊啊啊老趙你為什麼不攔著他！朕看比武看得入神也沒注意啊！】
趙福全用一張馬上就要哭出來的臉回了過來：
【陛下是您讓老奴不管的啊，您剛才還說要找他要錢修運河呢！】
李默絕望地閉了閉眼。
他已經不敢睜開眼睛看沈硯之那黑透了的臉色，隻好半眯著眼睛，悄悄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蘇慕澄，又硬著頭皮弱弱地補了一句：
“就他……其實我和他不太熟。果子挺甜的。愛卿要不要也來一顆？”
沈硯之：“……”
趙福全眼角瞥見自家陛下嘴角還掛著一道葡萄汁，眼看又要往衣襟上滴，到底是老奴才的本能占了上風，他哆嗦著遞上一塊乾淨帕子。
沈硯之自然地接過帕子，俯下身來一點一點地，擦掉李默唇邊那抹亮晶晶的汁水。
從下巴到嘴角，又從嘴角擦到唇珠。力道又輕又緩，像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物件，又像在一寸寸宣示所有權。
李默趁此機會，心一橫，索性睜大眼睛，水汪汪地望向沈硯之。
他也不說話，就那麼仰著臉，瘋狂用眼神傳達“我很乖”“我特別無辜”“我怎麼會有錯”，試圖從這頭快要發狂的野獸身上，喚起一絲保護欲。
趙福全眼見沈硯之一言不發，急得差點原地跪下去。他一個箭步竄到兩人之間，聲音都尖了幾度：“沈相息怒！此人……此人是蘇家二公子。是資助本次比武大賽的商戶。陛下去後苑透氣湊巧碰上的！別的什麼也沒有啊！”
沈硯之極儘細致溫柔地給李默擦完了嘴角，慢悠悠地收回手，將帕子扔回托盤。這才緩緩轉身看向蘇慕澄，那眼神，像要把人連果盤一起扔下校場。
“禦前供奉自有內監打理。你一個商人，誰允你近身遞果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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