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4章 不是來訓話的，而是來釣魚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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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雲錦沒有立刻回答，目光從沈青竹臉上掃過，又掃過那些舉著手、滿臉不服的新兵，最後落在袁罡身上。
安靜了幾秒，他才開口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自言自語。
“你們有沒有發現，他剛才說的每一句話，都是在等他們舉手。”
百裡胖胖一愣：“啊？”
林七夜也看了過來。
陸雲錦微微偏頭，聲音依舊很輕：“他不是來訓話的，而是來釣魚的。”
百裡胖胖瞪大了眼：“釣、釣魚？”
“你看。”
陸雲錦下巴微抬，示意了一下前方。
“他先說你們是廢物、是垃圾，故意踩到底。正常人聽到這種話，要麼忍，要麼炸……”
“忍的人不會舉手，炸的人才會舉手。”
百裡胖胖撓了撓頭，還是沒聽明白。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他問‘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境界比你們高’——這句話更毒。”
陸雲錦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但那個弧度裡沒有笑意。
“因為他把‘不服’和‘自大’綁在了一起。舉手的人，表麵上是在反駁他，實際上是在親口承認自己傲慢。”
百裡胖胖張了張嘴，半天沒說出話來；
林七夜安靜地聽著，眼神微微變了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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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雲錦繼續說道：“他不關心有多少人不服。他關心的是——誰不服。”
“舉手的這些人，名字、性格、反應方式，全都被他記下來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回那些舉著手的人身上，聲音更輕了：
“所以我說，舉不舉都一樣。不舉手的人，他也會記住。區別隻在於，舉手的人被他看得更清楚。”
百裡胖胖倒吸一口涼氣，下意識地把手縮了回來——雖然他本來也沒舉。
“那……雲錦你不舉，是不是也被他記住了？”
陸雲錦看了他一眼：“我本來就不起眼，七夜不也一樣，看破不說破而已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淡，甚至帶著一點自嘲。
但林七夜注意到，陸雲錦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的。
隻停了一瞬，就移開了。
訓練場上的氣氛像被點燃了一樣，躁動不安。
袁罡站在台上，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。
他的眼神裡沒有憤怒，沒有意外。
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、幾乎看不出來的滿意。
陸雲錦看到了那個表情，低聲對林七夜說：“你看，他笑了。”
林七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果然捕捉到了袁罡嘴角那一閃而過的弧度。
“他等的就是這個。”
陸雲錦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，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鬆垮的袖口。
“一群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人，比一群悶不做聲的人好對付多了。”
百裡胖胖咽了口唾沫：“所以……這些人接下來要倒黴了？”
陸雲錦沒有回答，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林七夜看著前方那些漲紅了臉、義憤填膺的新兵們，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複雜的感覺。
這些人不是壞人。
他們隻是還不知道，真正的危險長什麼樣。
而他知道，因為他見過。
這些東西，沒經曆過的人，永遠不會懂。
“七夜兄……”
百裡胖胖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，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些？”
林七夜看了他一眼。
百裡胖胖的表情難得認真了一回，沒有了平時的嬉皮笑臉。
“算是吧。”
林七夜輕聲說。
百裡胖胖沉默了一會，忽然咧嘴一笑：“那你可得罩著我啊。”
林七夜還沒來得及回答，旁邊就傳來陸雲錦慵懶的聲音。
“他罩你，誰罩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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