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趙空城的邀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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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人披著暗紅色鬥篷，頭發亂糟糟的，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，眼睛不大但很亮，亮到在暮色中都能看見那裡麵像是有兩團小火苗在燒。
他的步伐很大，每一步都邁得很開，像是一個習慣了走遠路的人，腳底下帶著風，卷起地上的碎石和塵土。
他身後沒有別人。
隻有他一個人。
他的目光掃過那幾隻鬼麵人的屍體，掃地上的黑緞，掃過林七夜那漆黑如墨色的雙眸，掃過陸雲錦擋在林七夜前麵的那個姿勢，掃過兩個人十指相扣的手。
他的目光在最後一樣東西上停了一瞬。
然後他笑了。
是一種很糙的、很大咧咧的、像是什麼都不在乎的笑。
那人蹲下來，蹲在林七夜麵前。
他伸出那隻粗糙的、布滿老繭的手，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。
“我是守夜人，滄南市負責人，趙空城。”
“你小子有前途，想當英雄嗎？跟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被另一道聲音截斷。
“他哪也不去。”
少年的身體微微前傾，像一隻被觸怒的幼獸，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，喉嚨裡發出一聲很低的、幾乎是下意識的警告。
林七夜沒有說話，但碰了陸雲錦一下。
陸雲錦抿住了嘴。
趙空城看著他們十指相扣的手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有笑，是一個很難形容的表情——像是看穿了什麼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。
趙空城蹲在那裡，沒有急著站起來。
他就那麼蹲著，兩隻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，衣角自然垂落下來，蹭在碎石和塵土上，他也不在意。
“小子。”
趙空城開口了，聲音沙啞低沉，帶著一種不修邊幅的隨意感，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……林七夜。”
“林七夜？”
趙空城把這三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，點了點頭，
“名字不錯。剛才那道光，從你眼睛裡出來的那道光，你知道那是什麼嗎？”
林七夜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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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空城也沒有追問。
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，抽出一根叼在嘴裡，沒有點。
煙在嘴唇上晃了兩下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，把煙又拿了下來，塞回口袋裡。
“在你旁邊抽不太合適。”
他看了一眼陸雲錦，
“這小子看起來不太喜歡煙味。”
陸雲錦沒有說話，但他的目光從趙空城掏出煙的那一刻就變了，變得更冷了一些。
趙空城感覺到了那道目光，倖倖笑了笑。
“守夜人。”
他說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今晚吃什麼，
“聽說過嗎？”
林七夜搖了搖頭。
“你們應該沒聽過。”
趙空城蹲著，手掌在膝蓋上搓了搓，把灰塵搓掉。
“簡單來說，我們是一群處理這種東西的人。”
他偏了一下頭，示意了一下不遠處地上那隻鬼麵人的屍體。
“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不該存在的東西。它們從迷霧裡來，從神話裡來，從人類想象不到的角落裡鑽出來。有些無害，有些有害，有害的就得有人處理。處理不了的就用命拖著，拖到有更厲害的人來。”
趙空城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，平靜到像是在說今天去菜市場買了什麼菜。
但陸雲錦注意到他的手——隨意地搭在膝蓋上，手指微微蜷著，指節粗大，布滿了老繭和細小的傷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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