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我想保護這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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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雲錦的身體猛地繃緊了。
趙空城看著“他”那張瞬間變得煞白的臉，忽然咧嘴笑了起來，笑聲不大，但很暢快，像是把什麼憋了很久的東西一下子笑出來了一樣。
“開玩笑的~~開玩笑的，別緊張，別緊張。”
趙空城笑得眼角都皺起來了，擺了擺手，把手從膝蓋上拿開，往地上一撐，換了個更舒服的蹲姿。
“我就是這麼一說，電視劇裡不都這麼演的嗎，嚇唬嚇唬新人的。”
陸雲錦的臉色沒有變好。
他沒有覺得這個玩笑好笑，他甚至覺得這個人的幽默感有很大的問題。
趙空城笑了好一會兒才收住。
他收住笑的方式很突然，像是有人按了一下開關，笑容從臉上瞬間抹去，露出下麵那張嚴肅的、疲憊的、但又異常堅定的臉。
“你要是真決心不加入我們……”
趙空城的聲音不大了，但每一個字都很穩，穩到像是在說一條真理，
“那最好就躲得遠遠的。守護世界交給我們這些人就好。”
“你不欠任何人，你也沒有義務去做任何事。你想過普通人的日子，那就去過。沒人會怪你，也沒人有資格怪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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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頓了一下，目光從林七夜的身上移到那幾隻鬼麵人的屍體上，又移回到林七夜身上。
“但是——”
“你有沒有想過，今天這隻鬼麵人不是最後一隻——它是最小的一隻，最弱的一隻。”
“比它大的、比它強的、比它更可怕的東西，還有很多。你今天用那道光殺了幾隻，明天來十隻，後天來百隻，你怎麼辦？”
“你的家人怎麼辦？你身邊的——”
趙空城的目光掃了一下陸雲錦，
“你身邊重要的親人，怎麼辦？”
林七夜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趙空城站起來了。
“我叫趙空城，守夜人136小隊的一員，駐滄南市。”
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發出輕微的哢噠聲，像是這副身體已經有些年頭了，零件沒有那麼好使了。
“我在這個地方待了十幾年，看著這座城從一個小破地方長成現在這樣。”
但他站起來之後的身形是挺拔的，腰背挺得很直，像一根被風吹彎過無數次但從來沒有折斷過的竹子。
“我知道這座城的每一條街，每一棟樓，每一個路……我認識這裡的人，了解這裡的一切，我想保護這裡。”
趙空城低下頭，看著林七夜。
“你覺得——我想死嗎？”
陸雲錦的手指猛地收緊了。
這個人的話題跳躍得太快，快到讓人來不及反應。
剛才還在說守護世界，忽然就問想不想死，這種轉折方式讓人很不舒服，像是被人拉到了懸崖邊上，然後有人指著下麵說，你看，多高。
“我不想死。”
趙空城說，語氣分外平靜。
“沒有人想死。但有些東西比死更重要。”
他看著林七夜的眼睛，又看了看陸雲錦。
“我的隊長陳牧野，他是一個比我厲害很多的人……我們這個隊裡，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比我強，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本事，我是我們隊裡最弱的一個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是笑著的，但那個笑容底下什麼都沒有，不是苦澀，不是自嘲，是一種很平靜的、已經接受了一切的和解。
“我沒有禁墟，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。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守夜人，一個當兵出身的、有點武技的、砍起東西來還湊合的普通人。”
趙空城的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背後的刀柄，那動作很自然，像是一種肌肉記憶，像是他已經做過無數次。
“但我在這個位置上待著，不是因為我能打。是因為我不跑。”
“我身後要是有萬萬人，我站在萬萬人前。我身後要是隻有一個人，那我就站在那個人前。”
趙空城的聲音不大，卻擲地有聲。
“這是一個守夜人該做的事。”
他看著林七夜，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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