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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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吸聲很輕，但在這個安靜的、隻有兩個人的房間裡，再輕的呼吸聲也能被聽見。
那呼吸有節奏，不急不慢，像是在用呼吸來丈量時間的流逝。
陸雲錦的耳朵捕捉到了那呼吸聲裡的某個細節。
他說不上來是什麼，可能是那呼吸的深度跟平時不一樣，可能是那呼吸的間隔裡藏著某種他聽不懂的語言。
那個人有心事。
今天早上，在這一刻，在坐起來之後的這個短暫的停頓裡，他有心事。
然後那個人動了。
但陸雲錦注意到了。
“再不起，上學要遲了。”
陸雲錦的意識從夢境的底部往上浮了一點。
他聽見了那幾個字，但大腦還沒有完全啟動，那些字在他的聽覺皮層裡轉了一圈，沒有被翻譯成有意義的信號，就被一個更原始、更本能、更不講道理的反應覆蓋了。
騙人。
今天周六。
讓我多睡一會兒怎麼了。
這些話不是他一句一句想出來再說出口的，是它們自己從嘴裡跑出來的。
他翻了個身，又睡了過去。
他以為林七夜會走。
他以為會聽見林七夜下床的聲音，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，拉開窗簾的聲音，走出臥室門的聲音。
但他沒有聽見那些聲音。
他聽見的是一聲呼吸。
很輕，很淺，像是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，幾乎沒有激起任何漣漪。
林七夜沒有看向窗外，沒有看向門口，他看向的是他。
——還不走？
——看什麼看？
——他後腦勺上長了花嗎？
這些念頭在意識深處閃了一下就滅了，滅得很快，快到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它們曾經存在過。
然後那個人動了。
不是下床，是靠近。
床墊的彈性又變了，林七夜那一側的下沉加深了。
那隻手落在他頭上。
力度很輕，輕到像是在觸碰一樣非常脆弱的、一不小心就會碎掉的東西。
陸雲錦的眉頭舒展開了。
他自己不知道。
他的眉頭在林七夜的指尖劃過他眉心的那一瞬間，像是被一把看不見的熨鬥燙過一樣，所有的褶皺都被撫平了。
那些在睡夢中積攢的、不知道從哪來的、沒有具體內容的緊張和不安，在林七夜的指尖下麵一點一點地融化了。
——手怎麼這麼涼？
最後那個念頭從意識的深處浮上來的時候，陸雲錦的手已經動了。
不是他想動的，是那隻手自己動的。
它從被子下麵伸出來，像一條蛇從洞穴裡探出頭，又快又準，精準地抓住了林七夜的手。
陸雲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林七夜拽下來的。
林七夜倒下來的速度不快，甚至可以說是很慢，慢到陸雲錦在被窩裡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那個過程——
他的身體從坐姿變成半蹲，從半蹲變成跪姿，從跪姿變成半趴，從半趴變成整個人倒在陸雲錦旁邊。
每一個動作都像被按下了慢放鍵，一幀一幀地播放，每一幀之間的間隔長得像是一個世紀。
被窩被掀開了一個大口子，冷空氣湧進來，但很快又被兩個人的體溫壓了回去。
林七夜的身體很僵。
陸雲錦感覺到了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從林七夜倒下來的那一刻起，他的身體就像一塊被人從高處扔下來的木板，直挺挺地砸在床上。
他的肩膀是硬的，手臂是硬的……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琴弦，稍微再用力一點就會斷掉。
“你不睡還不讓我睡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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