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病態的瘋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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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林七夜如約而至。
陸雲錦開了門，側身讓他進來。
客廳裡沒有開主燈，隻亮著一盞落地燈，暖黃色的光暈在牆壁上投下一片溫柔的陰影。
茶幾上擺著幾瓶酒，幾個菜——外賣的，但他重新裝過盤，甚至還撒了把蔥花，看起來像是自己親手做的。
“你不是不會做飯嗎？”
林七夜頓了片刻。
“不會做，但會裝。”
陸雲錦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暖，眉眼彎彎的，像是從未發生過任何事，像是他們隻是兩個尋常的、在雨夜裡小酌的朋友。
他走到茶幾前坐下來，拍了拍旁邊的沙發墊。
“坐。”
林七夜依言坐下。
兩個人隔著半個人的距離，茶幾上的菜冒著嫋嫋熱氣，酒瓶旁邊的杯子裡已經倒了半杯。
陸雲錦端起自己那杯，仰頭喝了一口，琥珀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很亮，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。
“你喝嗎？”他問。
林七夜看著那瓶酒——度數不低，瓶身上還帶著些許潮氣。
“你哪來的酒？”
“……自己買的。”
林七夜沒有再問。他端起那杯酒，仰頭喝了一口。
味道很烈，像是一團火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，灼熱感瞬間蔓延開來。
他沒有皺眉頭，隻是把杯子放下，拿起了筷子。
“你以後……打算怎麼辦？”
陸雲錦眼簾低垂，鴉羽般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。
“等你回來。”
“如果我要走很久呢？”
“等你回來。”
“如果——”
“七夜。”
陸雲錦打斷他，聲音很輕，像在哄一隻受驚的動物，又像是在安撫自己。
“你問我幾次，我就答幾次。你走多久，我就等多久。”
林七夜沒有再說話。
他低下頭，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。
那道菜比他自己平時做的淡了一些。
兩個人吃著飯，喝著酒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。
聊小時候的事，聊陽光精神病院，聊趙空城。
林七夜說了很多，比平時多，比平時快，像是要把這輩子的話都在這一晚上說完。
陸雲錦安靜地聽著，偶爾應兩句，偶爾笑一下，偶爾拿起酒瓶，給他添酒。
那瓶酒下去一半的時候，林七夜的話開始變慢了。
他的眼皮往下沉，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，正在把窗簾一層一層地拉下來。
陸雲錦看著他，看著他握著杯子的手鬆了又緊，看著他的呼吸從平穩變得綿長，看著他整個人一點點地靠在沙發靠背上，像一棵樹正在被風吹彎。
“……陸雲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放的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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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七夜的聲音有些含糊，但他還是問了出來。
他感覺到了，那種從胃裡升起的、無法抗拒的困倦，像是一張巨大的、柔軟的網，正在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。
“一點讓你能睡覺的東西。”
陸雲錦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不像是在承認一場蓄謀已久的“綁架”。
“你好好睡一覺。”
林七夜看著他，眼睛裡的焦距已經開始渙散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。
陸雲錦在原地坐了很久。
他看著沙發上沉睡的林七夜，看著那張在暖黃色燈光下顯得格外安靜的臉，看著那微微張著的、毫無防備的唇。
然後，他站了起來。
他走到林七夜麵前，蹲下來，伸出手，把林七夜額前的頭發撥開。
指尖沿著他的眉骨慢慢滑下來，落在他的唇邊，感受著那下麵微弱而堅定的脈搏。
“七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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