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。
他認識陸雲錦這麼久。
見過他嬉皮笑臉的樣子；見過他訓練時咬著牙不吭聲的樣子；見過他對著紅纓的槍鋒硬撐到最後一刻的樣子……
——但從來沒見過他這樣。
不哭，不鬨，不喊疼。
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，把自己最疼的地方翻出來，像展示一道已經結痂的傷口。
好像他已經疼了太久了，久到習慣了，久到覺得疼是正常的。
林七夜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陸雲錦的時候，時間有些久。
久到有些記憶已經模糊了輪廓，但有些東西反而越來越清晰。
那時候他七歲，因為看到天使突然失明，所有人都覺得他摔壞了腦子，精神失常，出現了幻覺。
——可他說的明明是實話，但沒有人相信。
世界對他來說不是黑的。
黑至少還是一種顏色。
他的世界什麼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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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顏色，沒有形狀，沒有遠近，沒有白天和黑夜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，不知道身邊有沒有人，不知道明天和今天有什麼區別。
他住在一間很安靜的房間裡，安靜到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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