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恐懼一直都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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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劍的時候，陸雲錦忽然停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汗水浸透了訓練服，貼在背上，冷風一吹，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栗。
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樹枝，很安靜，很穩。
他的手不再抖了。
林七夜坐在台階上，看著他。
“五百零一。”
陸雲錦沒有立刻揮劍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林七夜。
“七夜。”
頭頂的燈管在他身後亮著，光線從上方落下來，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暖黃色的邊。
“嗯？”
“今天數到一千零一。”
林七夜看了他一眼。
“為什麼？”
陸雲錦笑了。
“因為一千劍是練劍。”
林七夜沒有說話。
“第一千零一劍，是奔向你。”
但他的嘴角彎了一下，很輕。
像冰麵下有什麼東西悄悄裂開了一道縫。
然後他低下頭，重新開口。
“五百零一。”
陸雲錦轉過身，揮劍。
第五百零一劍。
這一劍劃出去的時候，帶出一道乾淨的弧光。
很好看，像終於有人把漫長黑夜裡所有的星光，都收進了這一劍裡。
陸雲錦忽然明白了——
恐懼從來沒有消失，它隻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。
像那個雨夜，像那柄碎掉的木劍，像那些人說他是災星時他咬碎在嘴裡的沉默。
恐懼一直都在，但它不再是他握劍的理由。
——它成了他揮劍的風。
……
第一千劍，陸雲錦收劍。
他站在訓練場中央，胸口起伏，汗水浸透了訓練服。
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樹枝，很穩。
他的手也很穩。
林七夜從台階上站起來，走到他麵前。
“一千。”
然後停了一下。
“還有一劍。”
陸雲錦看著他。
“第一千零一劍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
陸雲錦笑了。
“確定。”
他舉起樹枝。
然後——他把樹枝遞向林七夜。
“你乾什麼？”
林七夜愣了一下。
“第一千零一劍。”陸雲錦說，“不是揮出去的。”
他看著林七夜，燈管的光落在他眼睛裡，很亮。
“是遞出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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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七夜看著他手裡的樹枝，看了很久，然後他伸出手。
——接住了，像接住一片從十年前的院子裡飄過來的葉子。
“歲歲長夜有儘。”
陸雲錦唇角淺淺向上挑起一點笑意，算不上熱烈，琥珀色瞳仁卻漾開細碎微光。
“唯你是我數到千遍萬遍，仍願奔赴的人間。”
地下訓練場的燈管嗡嗡地響著。
兩個少年站在昏黃的光裡。
一個把劍遞出去；一個把劍接過來。
——誰都沒有鬆手。
…………
角落裡堆著幾副拳靶和沙袋，空氣裡彌漫著汗味和橡膠的味道。
吳湘南正靠在牆邊做拉伸，一條腿架在窗台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手臂搭在膝蓋上。
他聽到腳步聲，抬了一下眼皮。
“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
陸雲錦走進去，在訓練區中央站定。
吳湘南直起身，隨手把毛巾搭在肩上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然後他的目光落在陸雲錦的腰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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