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利貼在車廂側麵，一開始不敢睜眼，等他把眼睜開一條縫。
世界是倒著飛的。
草甸，山丘，黑黢黢的禁林，浸在夕陽裡的城堡尖頂，全在往後掠。風灌進他沒係緊的領口，涼的，帶著煤煙和青草攪在一起的味道。
在德思禮家的碗櫃裡，他連在走廊跑快一點都不被允許。
而現在，他掛在一列飛馳的火車外麵，風把他十一年裡攢下的所有東西吹得嘩嘩作響。
他想喊，喊不出來，全變成了笑。
那雙綠眼睛亮得嚇人。伊芙琳在掃帚上挑了下眉。
天生愛飛的眼神。格蘭芬多的找球手沒跑了。
明年選拔賽麥格要是不要他，她就把麥格那條方格裙變成粉紅色。
赫敏掛在中間，閉著眼，魔杖攥在胸口，嘴裡念念有詞。
"風速大約每小時六十英裡，黏附咒承重經過驗算，她說掉不下去就掉不下去。
她雖然是個斯萊特林但咒語課成績是滿分。我為什麼要答應。我為什麼要答應。我為什麼？(╥_╥)"
"赫敏！！"羅恩在車頂嚎，"睜眼！！"
"我不！"
"你會後悔的！！"
她糾結了整整二十秒。理智說閉眼最安全。然後她想起那句話。掉不下去，風刮不傷。
她把眼睜開一條縫，風把頭發糊了滿臉。
她扒拉開，然後愣住了。
夕陽鋪在高地上，每根草都在發光。火車繞過山丘，霍格沃茨城堡在視野正中，尖頂一個接一個亮著燈，像童話書裡的插圖活了過來。
她讀過的所有書，都沒寫過這個。
赫敏張著嘴，下意識又去摸羽毛筆。
摸了個空。
她頭一次覺得，有東西是筆記記不下來的。
納威掛在最後，像一片貼在火車上的葉子，抖得快掉了。
伊芙琳掃帚一壓，飛近。
"納威。"
"我、我在。"
"睜眼。"
"我不敢！！"
"看著我。"
納威睜開一隻眼。她騎著掃帚與他並行，黑藍尾焰在風裡拖成線，穩得像在自家客廳散步。
"你身上有魔法，我在旁邊看一眼。就一眼。"
納威把兩隻眼都睜開了。
風很大，雲在頭頂跑得飛快。他看見草甸，看見河，看見一隻鷹在遠處盤旋。
他還活著。
"我想起我奶奶了！！"他突然嚎。
"想你奶奶乾什麼？！"
"她要是看見我這樣，會殺了我的！！"
"那你別告訴她！"
"可是我什麼都告訴我奶奶。"
"那就從今天開始別！！"
納威愣了一下。然後他笑了，眼淚同時往下掉，被風橫著吹走。
伊芙琳放慢掃帚，退開，重新靠回掃帚柄上吃瓜。
天上掛著四個小瘋子。
吵，鬨，一個比一個能嚎。
她嚼著瓜，看了很久。
三百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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遊戲世界裡她也是一個人跑任務。滿級的號，空蕩的營地，後來連任務板前都沒有熟悉的臉。
塞巴斯蒂安看見危險就往上衝的樣子，和哈利剛才那個眼神一模一樣。奧米尼斯跟在後麵歎氣，能從山腳念到山頂，比赫敏還能念。
都不在了。
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瓜，又抬頭看了看天上那四個。
煩是真的煩。帶娃比跟黑巫師鬥法累十倍。
但嘴角那個弧度，她壓了半天，沒壓下去。
胸口的玉佩溫溫的，很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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