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宮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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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夜的皇城，被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裹得嚴嚴實實。
乾清宮內卻是另一番景象，地龍燒得極旺，將外頭的凜冽寒風儘數擋在門外。
殿內數百盞宮燈將金磚地麵照得亮如白晝，空氣中彌漫著瑞腦香與酒菜混合的奇異暖香。
今日是皇家除夕宴，皇帝端坐於正中的金龍大宴桌後，身著明黃色常服，雖已年過半百，但眉宇間依舊透著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氣。
他微微抬眼，目光掃過殿下按品級分列的宗室王公與文武重臣，最後落在了江丞相一家的座位上。
他端起麵前的茶盞，輕輕撇去浮沫，目光深邃：“聽聞上次冬獵江丞相的女兒不慎卷入風波中，近日休養的可好?”
此言一出，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宴席瞬間安靜下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位看似嬌滴滴的大小姐身上。
江歲身著一襲正紅色的織金錦緞鬥篷，內裡是月白色的暗紋長裙，裙擺處用銀線繡著展翅的鸞鳥，隨著她的步伐若隱若現。
她並未戴過多的珠翠，僅在發間斜插了一支赤金嵌寶的步搖，整個人如同一株在雪地中傲然挺立的紅梅，明豔得讓人挪不開眼。
忽然被點名，她行至殿中，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，動作行雲流水，挑不出半點錯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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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女江歲，叩見皇上，願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她的聲音清脆悅耳，不卑不亢。
皇帝看著她，原本緊繃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，抬手道：“平身。”
江歲神色未變，微微垂首：“多謝陛下照念，臣女並無大礙。”
皇帝放下茶盞，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，“朕聽聞，那日你在深穀之中，不僅沒有驚慌失措，反而救了太子一命，可謂是勇氣可嘉，值得嘉獎。”
皇帝頓了頓，目光如炬：“江丞相，愛卿之女年芳幾許，可有婚配?”
江恒聞言起身行禮：“陛下，老臣之女年方十四，尚未婚配。”
皇帝聞言，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，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，慢條斯理地開了口：“年方十四，尚未婚配……好，好啊。年紀輕輕卻有如此膽量，朕著實佩服。”
皇帝朗聲大笑，“傳朕旨意，丞相府嫡女江歲，柔嘉成性，淑慎持躬。於冬獵危難之際，臨危不懼，護儲君有功，深慰朕心。今特賜號‘昭鸞’，冊封昭鸞郡主，享正二品祿秩，入宮免跪！”
眾人皆是一驚，已經是分不清皇帝葫蘆裡賣什麼藥了。
“謝皇上隆恩！”江歲戰戰兢兢的應答。
這一連串的變故，讓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。
眾人各懷心思，尤其是江家人，唯恐皇帝又說出什麼驚天大話。
本身那件事還不至於嘉獎到封郡主的地步，難道……
他們不想江歲卷入朝堂之事，但是聖旨難違。
皇帝端坐高位，目光如炬，似在欣賞這場由他親手掀起的波瀾。
“既然陛下賜了號，那便不能沒有賀禮。”太子蕭澪先打破了短暫的寂靜。
他從容起身，玄色蟒袍在燈下流轉著暗金光澤，舉手投足間儘顯儲君的矜貴與從容。
他微微側首，對身後的內侍使了個眼色。
內侍立刻捧上一隻紫檀木雕花長盒，恭敬地遞到江歲麵前。
蕭澪親自伸手，指尖修長，骨節分明，他輕輕掀開盒蓋，裡麵靜靜躺著一支赤金鑲紅寶石的鳳尾步搖。
那紅寶石色澤濃鬱，宛如凝固的鮮血，在宮燈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華彩。
“此乃孤母後當年大婚時，父皇所賜之物。”蕭澪的聲音溫潤如玉，目光卻緊緊鎖住江歲的臉，帶著不容錯辯的深意。
“特念你不顧安危救孤，鳳尾，寓意百鳥朝鳳。今日昭鸞郡主得封，孤便借花獻佛，願郡主日後……能如這鳳尾一般，在孤的羽翼下，安然無恙。”
這番話，說得滴水不漏，卻又無不在宣示他的態度。
江歲垂下眼簾，遮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驚訝，這麼貴重的東西，他什麼意思，說給就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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