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心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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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內的炭火雖旺，卻熏得人頭疼。那些帶著脂粉氣的絲竹聲與推杯換盞的喧鬨交織在一起，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，勒得人喘不過氣。
江歲借著更衣的名義，避開宮人的視線，悄悄從側殿溜了出去。
推開厚重的雕花木門，一股凜冽的寒風夾雜著細碎的雪花撲麵而來，瞬間吹散了肺腑間那股沉悶的濁氣。
外頭不知何時已經下起了大雪，鵝毛般的雪片在夜色中無聲地翻飛，將整座皇宮裝點得如同一方不染塵埃的琉璃世界。
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，沿著鋪著青石板的遊廊緩緩走著。大氅的下擺拖在積雪上，發出細微的“簌簌”聲。
“歲歲……”
一道壓得極低、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，忽然從回廊的拐角處傳來。
江歲腳步微頓，回過頭。隻見一個高大的黑影正貼著柱子，像隻生怕被人發現的大型犬一樣，探出半個身子朝她張望。
見她看過來，那人立刻站直了身子，大步流星地朝她走來。
來人正是景言。
他連披風都未係好，衣襟被風吹得微微翻卷，露出裡麵玄色的勁裝。
此刻在漫天風雪中，那雙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她，仿佛終於找到了走失的骨頭。
“怎麼跑出來了？外頭風大。”景言走到她麵前，眉頭微蹙，語氣裡帶著埋怨與心疼。
他一邊說著，一邊極其自然地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，不由分說地將她整個人裹了進去。
大氅上帶著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氣息，還有一絲極淡的、屬於他的體溫。
江歲被他裹得嚴嚴實實，隻露出一雙眼睛，忍不住輕笑出聲：“小言言，你若是怕我凍著，方才在殿內怎麼不替我擋著些？”
“陛下在，我不好越俎代庖。”景言一本正經地回答，但眼神卻飄忽了一下，耳根在雪光的映照下泛起了一層可疑的微紅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用一塊錦布包裹的小物件，雙手遞到她麵前。
江歲微微一怔，低頭看去。那錦布包得嚴嚴實實，還帶著他懷裡的溫度。
她伸手接過，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。景言的手指微微一顫，卻沒有躲開。
那雙平日裡總是低垂著的眼睛，此刻竟亮得驚人，裡麵藏著某種壓抑已久的、近乎偏執的情緒。
“給……你的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像是許久未曾開口。
江歲微微一怔，伸手接過。
那布包很輕，打開來，裡麵竟是一枚用桃核雕刻的小馬。雕工有些稚嫩，但小馬的神態卻栩栩如生，尤其是馬背上，還刻著一個極小的“歲”字。
“這是……”江歲抬起頭，有些意外地看著他。
“那次我們一起去遊馬，”景言的耳根微微泛紅，眼神卻執拗地盯著她，“我很開心……。”
“新年快樂！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下一句話：“我……刻了很久。希望……你能喜歡。”
江歲看著手中的桃核小馬，指尖輕輕撫過那個“歲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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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能感覺到，這枚小馬上似乎還殘留著雕刻者的體溫，以及沉甸甸的心意。
她忽然笑了，那笑容比殿內的燈火還要明媚幾分。
她將那枚桃核小馬鄭重地收入袖中，踮起腳尖，摸了摸他的頭，“我很喜歡，謝謝你。”
景言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像是暗夜裡的星辰。他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。
江歲看著手裡的核桃小馬，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在風雪中站得筆直、眼神卻透著幾分小心翼翼和期盼的男人。
惡劣的屬性湧上心頭，“景言。”她忽然開口，聲音輕得像是一聲歎息。
“嗯？”他立刻應聲，微微低下頭，湊近了她一些，像隻等待主人誇獎的大狗，眼神專注得仿佛這天地間隻剩下她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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